手术比较成功,一小时左右就结束了。
等待手术期间,江一帆没有全程陪同。
他还有别的事要忙,只让苏砚宁手术结束后给他打电话。
心内科病床爆满,腾不出空的床位,苏茂诚便被送到了急诊重症监护室暂时住一晚。
江一帆接到电话后,过了会儿匆匆赶来时,苏茂诚已经被推了进去。
苏砚宁一个人靠在eicu外面的冰冷墙面上,垂着头低声打电话:“状态挺好的,妈你别担心了。”
“医院有医生护士照顾着呢。说是明天转到心内科,我明天早上没课,一早就来。”
江一帆远远地等她打完了电话,才走上前去。
他微笑着问:“叔叔怎么样?”
苏砚宁点点头:“挺好的,手术很成功。今天真的谢谢你。”
江一帆笑笑:“应该的。”
他继续说道:“住院要用的东西我之前让人大概准备了些,已经放进病房了。”
“明天你们看看有什么要添置的再去买。”
苏砚宁知道。
送进病房的时候,小护士张莹就已经和她说过了。
今天如果没有江一帆,苏砚宁不知道事情会不会如此顺利。
但她知道,如果今天没有他,她一定会很害怕很慌乱。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就像是坐过山车,从高处落下时,旁边的人伸出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握住了你。
苏砚宁抬头看江一帆,他眼底有些青黑,想来是工作太累了,也没怎么好好休息。
心底忽然泛起一丝微妙的悸动。
她忍不住暗忖,如果今天来的是江一帆其他的朋友,他也会这样尽心尽力吗?
会的吧,他说应该的,这是医生的天职,并不是对自己的特别对待。
思绪间,她看得微微出神。
苏砚宁眸光澄澈,泛着些薄薄的水雾,毫不掩饰地落在江一帆脸上。
他喉间一紧,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江一帆轻咳一声瞥过眼,突然想起了那个该死的问题。
那天和她在一起的那个男的是谁?
病房外的长廊很安静,头顶的白炽灯闪烁着。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地站着,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稍稍竖起耳朵,才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气氛有些微妙,苏砚宁回过神来,下意识往后挪了小半步。
脚步刚动,江一帆开口说:“你要不到我办公室坐一会儿?说好送你的那根笔,在我办公室里。”
苏砚宁茫然抬头,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后,忍不住笑了。
又听到他补充了一句:“我给其他医生交代个事情也要回去了,等会儿正好顺路送你。”
这还是苏砚宁第一次踏入江一帆的办公室。
他有独立的办公室,但面积并不大。
位置在急诊大楼五楼最里边一间,很安静。
一进门,就是一张靠墙在角落里的简易折叠床。
旁边是沙发和茶几,沙发上有两个抱枕,茶几上放着茶盘和茶壶。
门对面是一张桌子,上面摆着电脑,水杯,文件和书本。
桌子旁边有个小小的洗手池,放着洗手液、消毒液、纸巾,墙上贴着七步洗手法,再往上是一面小镜子。
办公室左边有个铁皮柜,上着锁,也许放的是江一帆的私人物品。
另一边是个书柜,整齐摆放着医学专业的书籍。
苏砚宁心想,随便一本拿出来给她看应该都很好睡吧?
江一帆的办公室和他这个人一样,干净利落,没有超出他身份的逾矩的东西。
就是在苏砚宁看来,除了书柜里那些红红绿绿的硬壳书皮,实在是没什么色彩。
白的桌椅,黑的沙发,灰的抱枕。
连折叠床上的四件套,也是灰色的。
江一帆身上穿着白大褂,下身是一条黑色裤子,一双黑色鞋子。
苏砚宁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回忆,好像见了他这么多次,还真没见他穿过除了黑白灰以外颜色的衣服。
江一帆走到办公桌前,用钥匙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根笔递给苏砚宁。
他嘴角噙着笑,打趣道:“这笔在我们医院可是贵重物品,答应了要送你,我特地锁在抽屉里防止被人顺走。”
“全新的,你试试,真的很好写。”
苏砚宁被他逗笑,摁了一下笔,在江一帆递过来的本子上试写了“苏砚宁”三个字。
她忽地抬头,朝江一帆莞尔一笑:“五星好评。”
话音刚落,江一帆手机响起。
他挂断电话后说:“你随便坐,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处理点事情,很快就回来。”
江一帆急匆匆走后,办公室显得更冷清了。
小小的办公室,上下左右看两眼尽收眼底。
苏砚宁等得无聊,靠在沙发上拿起一个抱枕抱在怀里。
兴许是四周太过安静,加上一直处于神经高度紧张的状态,忽然放松下来,困意袭来。
等江一帆交代完事情回办公室的时候,便见到这样一幕:
苏砚宁歪着头仰起脖颈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双唇微张,嘴唇泛着水润。
兴许是睡得不是很舒服,眉间微微蹙起。
又细又白的脖子往后仰着,皮肤紧绷着一路向下延伸到领口。
她的呼吸均匀绵长,胸口跟随着有规律地起伏,一下一下。
江一帆灰色的抱枕被苏砚宁双手圈着,压在腿上。
看着眼前毫无防备熟睡的苏砚宁,江一帆脚步突然就变得沉重起来。
他浑身发麻,眼底的清明和克制尽数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