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径直去到江一帆的办公室,问他怎么对得起自己,问他之前对她的那些暧昧算什么。
江一帆一头雾水,“我怎么对不起你了?我什么时候对你暧昧了?”
“叶医生,我们之间好像只是同事关系吧?我承认当年拒绝你的时候,话没有说得太直白,当时也许是引起了你的误会。”
“但这么多年了,我们几乎没有交集,你到底是通过什么来脑补我们之间是有暧昧关系的?”
叶欣然激动地细数证据。
比如以前一起在心内科的时候,大家打趣他们是金童玉女,江一帆从来不反驳。
比如医院里一直有他俩的传闻,江一帆也没有否认过。
比如苏茂诚手术后,需要心内床位,江一帆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她给她打电话。
比如江一帆总是借口去看苏茂诚,但其实频繁跑她办公室。
比如心内科科室聚餐,她不过提了一嘴让他一块儿去,他即使有其他的饭局,但还是应下了,到现场露了脸。
叶欣然:“我记得很清楚,当年你说我们还年轻,要以事业为重,先不谈感情。”
“我照做了,不谈感情。我努力工作,现在和你都是医院的中流砥柱,事业有了,难道不能谈感情了吗?”
江一帆沉默。
他在想,他自己应该也是有问题的。
他不屑于去反驳无聊的流言。
看在大家都是同事的份上,又或是看在叶副院的份上没有做得太绝。
他认为有些事情没必要,清者自清。
但在别人看来,也许就是默认。
江一帆揉了揉太阳穴,抬头对叶欣然说:“这件事是我的错,是我没说清楚,让你误会了。”
“叶欣然,我不喜欢你。从前不,现在也不。你对我来说从来都只是一个普通同事。”
“你说的所有一切,如果是我给了你假象,我向你道歉。但同时也请你不要再过度脑补了。”
“我喜欢的人是苏砚宁,很喜欢。”
叶欣然仅剩的一丝幻想破灭。
她本颓然坐在沙发上,突然猛地站起身,指着江一帆说:“好,既然你不喜欢我,那我们不谈感情,谈谈利害关系。”
“我的职业职位、家庭背景,和苏砚宁比,哪个更适合你?”
“我能理解医护人员的辛苦和无法兼顾家庭,并且愿意做出牺牲,苏砚宁能吗?”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理智一点,和我在一起,对你更有利。”
江一帆低头短促地轻笑一声,再抬头时,脸上只剩冷漠,“请你出去。”
叶欣然话还没说完,就被下了逐客令,脸青一阵红一阵,一股屈辱的感觉涌上心头。
“江一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爸可是副院长!如果和我在一起,你可以得到更高的职位,更丰厚的薪水,更广的人脉和资源。”
江一帆失笑,“如果不呢?”
叶欣然:“我会让你在这家医院待不下去的。”
江一帆:“怎么?威胁我?想用流言吞没我,还是要动用叶副院的关系?”
“请便,我很期待。”
叶欣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江一帆之前对叶欣然也许还有点愧疚,还有点同事情,此刻都消失殆尽。
他见人不走,干脆起身走到门口,把办公室门推开,做了个请的动作:“请离开我的办公室。”
“这里不欢迎你。”
“还有,有空的时候,建议你去精神科看看。”
办公室门本就虚掩着,方才两人说话的声音不轻,尤其是叶欣然。
外头其实已经有人听到了,门推开的瞬间,他们还来不及收回偷听的姿势,愣了愣,才假装碰巧经过,尴尬地笑笑,和江一帆还有叶欣然打招呼。
这事很快就传开了。
医院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
人多嘴杂的,有了点什么八卦,传播得比光速还要快。
更何况八卦主角是江一帆。
之前关于他的八卦主要分为两派。
一派是认定他和叶欣然有点什么的。
一派是觉得两人没可能的,要有什么早就有了。
后来凭空出现个苏砚宁,流言就分为了三派。
一派还是认定江一帆和叶欣然有点什么的。
一派是觉得杀出个苏砚宁,江医生对她不一般的,人员集中在急诊科。
还有一派,觉得以上纯属谣言,江医生独美。
今天所有的流言都指向了一个确定且唯一的结果。
江医生对叶欣然压根就没意思,他喜欢的是苏砚宁。
流言有三。
一个是刘姐在急诊科传的,江主任马上就要有女朋友了,就是上回那个苏砚宁。
一个是中午食堂用餐那些人传的,说江主任带了个特漂亮的朋友来食堂蹭饭,说是正在追,还没追到手。
这俩都没有彻底击碎江叶派以及江医生独美派的坚持。
直到下午江一帆和叶欣然在办公室的对话内容被传出去。
事情闹得不小。
江一帆和叶欣然都被院领导叫去办公室谈话了,还有叶副院长。
这事儿对江一帆来说属于是无妄之灾。
院领导思来想去,让他注意个人行为分寸,搞好同事关系,少带家属蹭职工食堂。
江一帆频频点头,态度诚恳,对“家属”两个字深以为然。
他被严肃批评了一通后,院领导主要还是留下了叶欣然和叶副院,聊一聊什么叫滥用职权。
江一帆没有把下午发生的糟心事告诉苏砚宁,他不想提起不愉快的事情,反正结局是好的,那就够了。
他又想起中午吃饭的时候,苏砚宁给自己打了个及格分。
还有提到转正时,她那显而易见想起昨晚发生的事的模样。
可苏砚宁好像不想去提,江一帆思来想去,觉得大概就是女孩子脸皮薄。
既然她不想提,当没发生过,那就顺了她的意。
反正他这个及格分的考察对象,会继续努力向优秀靠拢的。
等转正后,有的是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