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缚的怀抱很温暖,像烈日暴晒下暖烘烘、香喷喷的被子。
兰鹤沉溺在嵇缚怀抱中,却忽然被嵇缚拦腰抱起。
兰鹤静静靠在嵇缚宽阔温热的胸膛中,神情难得的安静和放松,兰鹤的内心也出乎意料的平静,此刻,兰鹤正低垂着眸子,细细倾听着嵇缚左胸膛砰砰砰的心跳声。
兰鹤觉得自己好像一个赤足行走在沙漠中快要渴死的游人,骤然见到一片布满水源的绿洲,他只想尽情在湖泊中饮水和玩耍,而不畏惧死亡的风险,也不去思索未来。
从大门走到卧房的路好像很遥远,兰鹤从没觉得月亮像今晚这么又白又圆。
但当月光洒在兰鹤身上时,仿若为兰鹤拢起了一件轻薄的银色外裳,驱逐掉了夜晚的清凉之意。
月光如水般包裹住兰鹤。
兰鹤莫名露出一个笑容来。
兰鹤的发顶被人轻柔的抚摸,随之而来的便是嵇缚沉稳中带着几分关切的声音,“夜里风急雨大,怎地不原地休息?”
兰鹤忽然察觉自己的面皮烧起来了,便微微垂下了头,躲避开嵇缚的视线。
兰鹤顶着泛红的面颊,下意识捏住了自己的腰带,“因为想早点回来见你。”
嵇缚的胸膛十分宽广,当这温热的胸膛骤然远离的时候,兰鹤下意识伸手搂住了嵇缚的脖颈。
而在兰鹤还未来得及动作的时候,兰鹤又已经被嵇缚安稳地放到了床榻上。
兰鹤坐在床榻边,瞧着周遭陌生的环境,无意识捏紧了衣袖。
面前的嵇缚生得一张隽秀白皙的斯文面皮,一双眸子漆黑深邃,如银河般充满了令人迷醉的星光亮泽,却又满布暗屿,危险深藏。
每当嵇缚看向一处时,总是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仿若心底满是爱意,活脱脱一个从话本子里走出来的俊俏书生,能够引得主角为其舍弃世俗偏见,与之大胆私奔。
此刻,嵇缚便用那双漆黑明亮的眸子看着兰鹤,神情带着几分莫测。
兰鹤偏偏正低头打量着自己的衣着有无不妥。
“我去打盆水来。”嵇缚静静看了兰鹤几息,旋即说道。
兰鹤骤然抬头,呐呐点头,“好。”
嵇缚沉甸甸的目光扫视过兰鹤裸露在外的躯体,心尖猛颤。
嵇缚从来知道,兰鹤性野,不喜管束,就像一只流浪霸王猫,平日里在自己的地盘上称王称霸,为非作歹就算了,也喜欢去抢别猫的地盘,还经常将别猫揍得死去活来,叫他们俯首称臣做小弟。
征服和掠夺令兰鹤这只霸王猫感到安心和欢喜。
哪怕会伤痕累累。
嵇缚也知道,对兰鹤来说,嵇缚像是一只令霸王猫感到安心的两脚兽。
偶尔,霸王猫也会朝嵇缚露出柔软的肚皮,也会撒娇打滚来渴求玩耍,也会发出“唔唔唔——”地声音来吸引他的注意。
但是,霸王猫只将嵇缚当做被征服掉的领地中的一块。
想歇便歇,歇够了就走,走累了就回来。
是个安心的好去处。
但不是唯一的去处。
思及此,嵇缚复杂的目光锁在了兰鹤的脸上,心中猛然滋长出许多不能言明的幽微情绪,脸上尽是风雨欲来的暗影。
急速膨胀的情绪顷刻间就填满了嵇缚的胸腔。
不得安眠。
兰鹤起床时已经日上三竿。
兰鹤睡饱了,懒洋洋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才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兰鹤猛地低头检查自己的寝衣,确认寝衣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痕迹之后,兰鹤才轻轻呼出一口气,一倒头又钻入了温暖的被窝中。
外面灿烂的阳光射进来,落在被子上,留下了窗户花纹的阴影。
空气中满是太阳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