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鹤轻轻颤抖,嵇缚,竟然是昭德太子的孩子?
“我就好像是我父亲的影子。”
“没有人在乎我是谁。”
“为何不能是旁人有这样的宿命?”
“我死了,我所代表的宿命就结束了。”
“杀了我。”
......
回忆起嵇缚曾经说与自己的话,兰鹤如遭当头一棒。
兰鹤心脏猛地一疼。
白玉佩以为兰鹤是在为即将被嵇缚抛弃而伤怀,赶忙安慰道,“宿主大大,你也别太伤心了,你的幸福还在后头呢,你看,说什么来什么,容王的人来找你了,你可千万要答应他的请求啊,这可是你和容王增进感情的好时机!!!”
白玉佩说完就钻进了兰鹤的腰带缝中,面上一道幽光逝过。
兰鹤正在愣神之际,面前有人已经走到兰鹤身前,来人一身赫衣,气质肃杀。
来人冲着兰鹤拱拳,“兰公子,容王殿下有请。”
兰鹤压下眉眼间的不耐烦,冷冷扫了赫衣男子一眼,“没空。”
兰鹤转身欲离,赫衣男子直接伸手堵住兰鹤的去路,并对兰鹤直言道,“殿下说了,要将兰公子请回王府,小人也是奉命行事,若是兰公子不愿随小人回府,就别怪小人请的方式有些粗暴了。”
兰鹤顿足,一瞬之间,他能察觉四周多了三四十个人的气息,而且那些人的武功都很不错,观身形气息像是常在军中锻炼的汉子。
兰鹤轻哼一声,嘴角微微勾起,“有你们这么对待贵客的吗?我还真就不走了,你去回话,就说你们王爷有什么要与我谈的,亲自来见我。”
兰鹤垂眸,“我这人,一素不喜欢别人在中间传话。”
兰鹤与赫衣男子擦肩而过的时候,以迅雷之势点住了赫衣男子的死穴,“小小提醒,我不喜欢别人威胁我,尤其,还是威胁我说要对我动粗。”
“让这些人都滚,否则,我就将你的头拧下来送给你们王爷。”
兰鹤眼底一片冰凉。
事实上,兰鹤在听完白玉佩的一番话之后,心情非常的不好,甚至可以说是糟糕透顶。
无论是关于那个新剧本写的他被嵇缚抛弃了的事,还是从白玉佩口中得知了嵇缚可能的身份,都令兰鹤有一种濒临失控的不愉悦感。
兰鹤只想要安稳的生活。
虽然他的日常就是刀尖舔血,浪迹江湖。
兰鹤以为,每一个在江湖上引起腥风血雨的人,比如他自己,心底里都深深地渴望着能够退隐江湖,不问世事。
只是兰鹤自觉,自己还没修炼到那种自得的程度,他还需要历练,历练到有一天他终于能关紧自家门,不再过问江湖事。
那他就可以和嵇缚一起过安生的日子了,平平淡淡的安生日子。
可是呢,嵇缚的身份注定了不能安生。
嵇缚的心里,有太多恨,也有太多牵绊。
嵇缚放不下。
嵇缚不会选择和他一起归隐江湖,过采菊东篱下的生活。
兰鹤明悟这点后,心底陷入了巨大的空落落。
兰鹤扪心自问,他没有资格阻止嵇缚复仇,可是,他又不愿意嵇缚去复仇。
兰鹤不怀疑嵇缚对自己的真心,但他也不怀疑嵇缚复仇的决心。
无论是白玉佩提示中不断增长的黑化值,还是天道推演出的剧本中嵇缚总是无可救药地滑落到反派角色,都在向兰鹤侧面证明,嵇缚心底的恨越来越深了。
兰鹤回忆和嵇缚的来时路,发现嵇缚在他面前总是温柔的,宠溺的,也是放纵他的,那样的嵇缚,却好像是这些剧本里根本不会存在的形象。
就好像,兰鹤所拥有的嵇缚,才是彻头彻尾的假象。
兰鹤心中冰凉,哀哀想道,至亲至疏夫妻,古人诚不欺我。
兰鹤阖眸,掩盖掉眼底的冷。
赫衣男子被兰鹤按中了死穴,正尝试着冲破穴位的封锁,脸上青筋都爆起了。
兰鹤扫了一眼暗处里蠢蠢欲动的暗卫们,直接伸手掐住了赫衣男子的脖颈,手掌逐渐收紧,兰鹤面无表情,瞧着赫衣男子在自己手中逐渐青了脸,才冲着四周说道,“滚!”
赫衣男子挣扎之余朝外面使眼色。
待周边暗卫退去,兰鹤才松开了对赫衣男子的钳制,“我今日心情不好,倒不是故意想要杀你的,你回去告诉容王,无论是什么合作,我都没兴趣。若是他不高兴,尽情派人来杀我,但来一个,我杀一个。”
兰鹤轻轻拍了拍赫衣男子的脸,直接大跨步离开。
白玉佩叫了起来,“宿主大大你到底在干什么啊!你怎么又不按照剧本走啊!啊啊啊啊你已经毁掉一个剧本了呀!天呐!”
“还有,短时间内你不能杀人!之前的惩罚还作数!”
兰鹤脚步一顿,“那嵇缚不再是天道之子,会魂飞魄散的事,也仍然作数?”
“自然!!!”白玉佩大叫。
兰鹤一下子就笑了,“那我还是选择——嵇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白玉佩崩溃了。
兰鹤笑开的瞬间,心底想着,若是嵇缚看见他方才的模样,只怕也会吓一跳吧,毕竟在嵇缚眼里,自己柔弱骄矜,爱金银财宝,爱耍赖撒娇。
怎么可能会是专门与江湖通缉令上的恶徒打交道的捉刀人呢?
能够在江湖通缉令上榜上有名的人,无一不是穷凶极恶之徒,而捉刀人,一方面被江湖人骂作朝廷的走狗,另一方面却是专门猎杀这群穷凶极恶之徒的存在。
兰鹤如今也不甚清楚了,他和嵇缚的以后,到底会是个什么模样。
只是兰鹤始终记得,在兰鹤想要独自面对追杀的仇家的时候,早已经离开的嵇缚骤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那时,嵇缚向他递来手,并对兰鹤说,“跟我走。”
兰鹤犹觉,对嵇缚心动的伊始,始于那次。
自从父母离世之后,兰鹤再无被任何人那般坚定的选择过。
这一次,他也想,坚定的选择嵇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