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缚眯眼,用大拇指揉了揉兰鹤的眼角,“夫人这话可就妄自菲薄了,我夫人的位置,可不是光看出身高低就能坐的,非得我喜欢才行。”
兰鹤神色略微不自然,只“哼”了一声。
嵇缚拉着兰鹤继续往家里走,“慎筱已有婚约,在当初订婚的时候,两家人也算是旗鼓相当,两人呢看起来也像是金童玉女,但她的未婚夫在十几岁的时候不慎落入水中,自此寒气入体,伤了根基,身子更是不大好了,活生生一个病秧子,大夫说她的未婚夫可能活不过二十二岁。”
嵇缚的目光看向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如今慎筱的未婚夫也没几年活头了,你说,慎筱会愿意嫁进去吗?”
兰鹤摇头,“不能退婚吗?”
嵇缚道,“他们两家关系不错,退婚伤情谊,何况慎太傅一素是个信守诺言的君子,岂能在男方无过错的情况下做出退婚这种事情?虽然对方是病秧子,但如今人还活得好好的啊,以什么理由来提退婚?这有损慎太傅的名声啊。”
嵇缚说着,眼底寒凉不可测,神情略带几分讥讽。
兰鹤蹙眉,“难不成为了他自己的名声,就可以牺牲女儿一辈子的幸福吗?”
“羲合,人活一世所求不同,慎和恰恰最看重的就是他那清正廉洁、满身正气的好名声。人人都道慎太傅乃是大邕朝的中流砥柱、国之基石,朝野之中言及慎太傅也全然是称其有着不畏权贵的铮铮傲骨,更将慎和比作大邕寒门官员的代表,如此一个荣誉满身的人,会为了区区一介女儿身的幸福,闹出退婚这种丑事来吗?”
“那一堆耀眼夺目的名头,早已经是慎和的枷锁。”
早晚有天,也会成为勒死慎和的最后一根锁链。
嵇缚掩去眉目间的凉薄,“所以,慎筱不过是在寻找谁能帮她解脱这桩婚事而已,恰好,她觉得我有可能。”
兰鹤下意识看向嵇缚,嵇缚瞬间展开一个无奈的笑容,揉了揉兰鹤蓬松的发顶,打趣道,“夫人,你不会真觉得高门贵女会如同话本说的那样头脑发热看中一个一无所有的穷书生,然后义无反顾的跟那书生私奔吧?”
兰鹤抿唇,“可那也是在歌颂跨越世俗的爱情啊。”
“是,可在高门后宅之中,能活得好的人,都不单纯。”
“夫人还想吃西湖醋鱼吗?”嵇缚调侃道。
兰鹤甩开嵇缚的手,气呼呼说道,“我不吃醋!”
嵇缚笑开。
嵇缚再次紧紧拉住兰鹤的手,“回家。”
就在二人头顶不远处,十全楼三楼的窗户悄悄开了一条缝。
雅间内,兰璞盯着兰鹤的身影不放,他虽然听不清楚兰鹤在与嵇缚说什么,但见两人举止亲密,心中多了几分猜测。
兰璞看向身后端坐着的慎淙,问道,“那小子我好像见过,是不是经常到你们府里面去?貌似是你家老头子近段时间很看重的一个举子?”
慎淙静静喝了一盏茶,闻言半掀眼皮,“你是不是太关心那小侍卫了?”
兰璞大跨步走进来,一把捏住慎淙的下巴,逼迫慎淙仰头直视自己,兰璞说道,“你装什么?你不是已经猜到他的身份了吗?”
慎淙瞳孔放大。
兰璞看似轻柔的用手指划了一下慎淙的右半侧脸庞,“毕竟,我可太了解你慎三公子了,你稍微一个眼神,我都知道你脑子在想什么。现在你是不是很想摆脱我?”
兰璞的手指最终停在慎淙的嘴唇上,然后狠狠捏了捏,玩味的笑道,“可惜啊,除非我不要你了,否则你休想摆脱我。慎淙,谁让你倒霉呢。”
慎淙脸色发白,绷直了身子,不发一言。
兰璞松开对慎淙的钳制,打量慎淙的目光如同打量一条野狗,“脱掉。”
慎淙白着脸,一只手摸上了衣领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