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鹤犹豫,罗飞刀此人奸诈凶狠,若今晚不逮住罗飞刀,依照罗飞刀这么多年狡兔三窟的习性,只怕今夜之后就很难找到罗飞刀了,可若是不管刘忠,以嵇缚一个读书人的能耐,又不知山上敌人的情况,根本就是送死,再者,刘忠是好官。
兰鹤咬牙,“我跟你一起!但你得事事听我的,万万小心!”
嵇缚点头。
越往上走,山中雾气愈加弥漫,就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使得兰鹤越加小心起来,中途好几次避开了对方在地上设下的障碍,有次还差点踩中陷阱掉进坑里去,还好嵇缚走在后面,试力气拉了兰鹤一把,才把兰鹤拉上来。
好不容易爬到山顶,但之前带走刘忠那群人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兰鹤心中焦急,面上不显,两人摸索着朝前走,走了没多时,便见到前方闪耀着星星点点的灯火,在夜色中尤为显眼。
前方是一个山寨,城门之上还有人看守,但显然他们都疏于看守,此刻那些守卫正聚在一起喝大酒,经常还有划拳的声音传出来。
兰鹤和嵇缚小心翼翼地从这群看守身边溜进了山寨之中,两人挨家挨户寻找那伙人的踪迹,幸好夜里许多人都歇下了,屋中不曾点灯,是以兰鹤二人迅速检索完了大半个村寨,终于在一座装修得格外奢华的房屋的侧屋里找到了刘忠。
兰鹤扶起刘忠就往外面走。
出山寨大门的时候,看守们摇骰子划拳的声音仍然不绝,兰鹤扶着带伤的刘忠走得小心翼翼,身后却突然响起了一道醉醺醺的声音,“你们是什么人!”
兰鹤警觉,回头看去,身后站着一个衣衫松垮的看守,裤腰带解了一般,满脸陀红,喝得烂醉如泥,此刻正举着一罐酒瓶,目不转睛地盯着兰鹤三人。
兰鹤骤然奔出,劈晕了看守,但此刻已然来不及了,原本在屋中候轮子的一名看守探出了脑袋,看见了兰鹤三人,立马大叫,“有人来救走了那当官的!”
警示钟被敲响,看守们跑了出来,而山寨之中的灯火瞬间亮成一片。
兰鹤带着刘忠狂奔,嵇缚也很跟得上,但身后追兵太多,刘忠又身受重伤,完全跑不快,反而拖累兰鹤的速度,眼见着越来越的追兵围上来,兰鹤当机立断,叫嵇缚带走刘忠,而他留下断后。
嵇缚接过刘忠,深深看了一眼兰鹤,“你”
嵇缚不曾将话说完,兰鹤便大喝,“快走!”
说罢,兰鹤飞身上去,正面迎战那群追兵。
嵇缚只再瞧了一眼,便立即带着刘忠离开。
山寨里的人如源源不断的臭虫,不停奔赴战场与兰鹤厮杀。
兰鹤的长刀饮满了鲜血,浑身更似浴血一般,浓重的血腥味覆盖了兰鹤的所有感官,兰鹤目之所见尽是红通通一片,就连遥远黑沉的夜空都变成了黑红俱灭的深红,像极了一大片已经干涸凝固的黑红色血污。
兰鹤力竭了,他记不清楚他杀了多少人,也不记得来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