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江宁便听到了外间扫帚扫地的声音,她翻了个身正打算继续睡时,有人敲了门,“姑娘该起了。”
这声音透着陌生,莫非是昨晚上小圆说的另一个婢女小满?
江宁起身开门后便是眼前一亮,明明和小圆一样都是碧绿的夹袄长裙,但这姑娘杏眼尖脸,算得小美人一个了。
小满端着水进来,“姑娘,可不能迟到了,不然误了早餐便没得吃了。”
才刚刚清醒的江宁没明白这什么意思,小满却已经从小圆那里知道了江宁失忆的消息,“您都不记得了,您的早晚都是在太太院里一起用饭的,今日老爷值夜差回来得晚,所以才让您多睡了一会,看时辰,老爷马上该回来了。”
江宁了然,原来都是一起吃饭的,对这点,她倒没什么太大意见。
外间扫完地的小圆也走了进来与小满一起照顾江宁洗漱。
为江宁梳好发轻施脂粉后,两人一前一后的带着江宁去了正院。
途中,江宁发问,“每天三餐都在那边吃吗?”
小满点头,“自然。”
江宁又道:“那你们呢?”
小满用下巴指了指另一处,“我们这些天都在厨房帮忙。”
有仆妇将盆里的水倒在了几人行走的前方,溅起的水珠直接扑向江宁那粉红裙边。
仆妇并不惊讶,“哟,宁姐儿来了,真是对不住啊,差点就泼您身上去了。”
这道歉的姿态端的是没有半分诚意,就连眼里的不屑也是半分不藏着。
后退不及的江宁看了眼裙边的泥点后只是笑了笑,她招了招手,“你过来。”
仆妇并不惧她,端着盆就行了过来,“姑娘有吩咐?可我现在……”
话未说完,江宁与她错身而过,没等仆妇明白过来怎么回事时,脚下已经被不明物体一绊,她微有些肥硕的身躯便直直往前栽向她刚泼水的污泥处。
江宁走得头也不回,身后小圆小满两人互对一眼后,皆停住了脚步,“姑娘,我们就送您到这了,这里就是太太的院子。”
俗话说得好,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再想看戏的她们,也不想承受朱氏的迁怒。
江宁轻嗯了声,随着她嗯声一落,那仆妇已经自顾自的爬了起来,她厉喝,“你敢绊我?”
朱氏正愁没机会收拾她呢,这天大的好机会,她岂能放过?
想罢,她趁势又往脸上抹了些污泥后直接冲进了朱氏的院子,“太太,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正拿着剪子在院里剪花的朱氏一回眸见到的便是稳步行来的江宁和突然冲来的厉嬷嬷。
她放下了剪刀,沉声道:“怎么回事?”
厉嬷嬷直接就地跪下,她满脸梨花带雨,“刚倒水的时候不小心倒了一些到石板上,兴许溅了一些到大姑娘身上,我都道歉了,结果,她就把我直接推到了那湿泥里。”
朱氏皱眉看着江宁,“她说的可是真的?”
江宁想了想道:“我可没推她,是她自己走路不稳撞到我了。”
厉嬷嬷:“她还拿脚绊我了。”
江宁冷笑,“你一个下人,自己走路站不稳,还要怪着一旁路过的主子,其心可诛。”
正想要大声喊冤的厉嬷嬷一愣,这江宁什么时候这么牙尖嘴利了?
朱氏很是不悦地看了眼厉嬷嬷,“行了行了,下去换套衣裳再来。”
厉嬷嬷心不甘情不愿的起身,她恨恨地看了眼江宁,却陡然发现,江宁的眼神与从前不同了。
朱氏转身回屋,“阿宁,你也大了,从前我教你的长辈用餐规矩,还记得吗?”
江宁睁着一双大眼看向朱氏,“不记得了。”
朱氏扯了唇角挤出一丝笑容,她神色冷淡,“你也是运道不好,没赶上九皇子的选妃,不过你终归是要嫁人的,以后要伺候夫君伺候婆母的,现在我们就从早上的端茶敬水开始学。”
江宁咂了咂嘴,这就要开始了吗?
“既然从前教过了,那就不劳烦母亲了,婉儿不是快出嫁了吗?只要看她做一遍,我就都会了。”
朱氏脸一僵,“这如何能比,她以后嫁的是皇室,成亲了便会分府,哪里用得着伺候婆母?”
江宁接口,“也是,估计侧室是不用伺候婆母的。”
这话直接气得朱氏当场脸色大变,“几时学得这般牙尖嘴利,女则都学到哪里去了?”
江宁丝毫不让,“忘了。”
虽然这些她都忘了,但是她昨晚从小圆的嘴里套出了许多话,比如,江宁每天都得在朱氏院里织衣绣样,捶肩捏背。
而朱氏的亲女儿便在一旁喝茶看着,或者去女教习那里学习琴棋书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