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既然具有操控别人行为的幻术,那么它为什么不逃走?”
“当初到底是马修抓到了它,还是它自愿被抓上船的?”
“它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换完药后,徐宝珠肚子饿得叫了起来,她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早上又被怪物追了这么久,体力消耗过大,现在一闲下来,胃里没东西就很不舒服。
“饿了?”
周槐引眼神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不自然,他抱着手臂,转身要走,“我去给你弄吃的。”
“船上的食物不是不够了吗?”
周槐引手搭在门上片刻,语调怪异,“现在够了。”
他留下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就离开了,徐宝珠琢磨半天,难道他们的船没有在原地打转了?
徐宝珠疑惑不解的眼神忽然瞥见地上干涸的血迹,她立马怔住了,昨晚事态紧急,她来不及思考,现在再结合韦周槐引说的这番话,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徐宝珠转身下床,她扶着左手的绷带,脚步飞快地离开了船舱。
一出门,刺鼻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她微微皱眉,用手扇了扇。
她没走几步,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往日这个时间,船上各个地方都充满了男人的聊天声音,然而今天她走遍了整个二层甲板,也没见着几个人,甚至还隐隐地听见了哭声。
徐宝珠站在最后一间船舱的门口,她听着里头的哭声,犹豫了几秒,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离开后,这间船舱只剩下四个人。
徐宝珠进去的时候,乔琳和贝妮塔正围坐在一张床的旁边,两人捂着脸小声啜泣。
听见开门的动静,乔琳转过头看了一眼,看见是徐宝珠,她下意识地想出声讽刺,但眼神注意到她吊着的绷带时,嘴唇张了张,忍了回去没开口。
“她怎么了?”
徐宝珠走到几人附近,凭借站着的优势,她一眼就注意到了躺在灰扑扑的木箱床里,被子蒙着脸的女人。
贝妮塔抬起脸,她抹了抹满脸的泪水,声音沙哑,“她死了,就在昨晚……被一只鱼头人身的怪物给杀死了!”
说完,她又忍不住伏身哭了起来,金色头发散落在灰色被褥上格外刺眼。
“不止薇薇安,还有好多男性船员都被它杀了,昨晚走廊的惨叫响了一整夜,我们都躲在角落才逃过一劫。”乔琳苍白的脸上满是后怕,回忆起昨晚的情形,她不由得神情恍惚。
徐宝珠愕然,原来昨晚走廊的怪声是怪物发出的,它居然还杀了这么多人……
可她怎么没听见惨叫声,难道那时候她中了鲛人的幻术,所以才没听见?
离开船舱时,马修踉跄的身影一闪而过。
“船长!”
她连忙追上去,离得近了才发现马修走路的姿势不对劲,一瘸一拐地扶着栏杆上楼。
“你的腿没事吧?”
马修走到最高层的甲板,经过昨晚的事,他满脸沧桑地捡起地上掉落的刀枪。
回头见徐宝珠的手臂也绑着,他苦涩地咧嘴想笑,但嘴角的伤口一扯就疼,最后只能勉强扯了个怪异的笑,反问,“你昨晚也不好受吧?”
徐宝珠手摩挲着桅杆,没出声,她思索片刻,迟疑着开口,“那只怪物应该是鲛人带来的,所以我们要不要放了它……”
提到鲛人,马修的脸皮突然急剧地抖动,像是听见了什么骇人的事,他攥着刀把手,神色痛苦,“你以为我不想吗?”
马修脸上露出痛苦,他无力地捶打几下栏杆,“今天一早我就去船舱打算把鲛人放走,然而玻璃箱的盖子就跟焊死一样,不管使多大力都打不开,砸也砸不动,找人抬也抬不起来。”
“现在,要么它放过我们自己离开,要么……我们放弃这条船跳海。”他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徐宝珠。
直到回到船舱,徐宝珠脑子里还在想着马修说的话。
也就是说,鲛人现在是彻底赖上他们了,不杀光所有人不会罢休?
她就说非人类生物没一个好相与的!
顾客多半就是死在怪物手里。
“在想什么?”周槐引忽然出声,打断了她的沉思。
徐宝珠这才注意到周槐引也在屋里,她看着他手边已经冷掉的食物,想起来他是帮自己弄吃的去了,她愧歉一笑,“抱歉,忘了你还在等我。”
“这个不重要。”他推开食物,俯身注视着她,一双黑眼淬着寒冰似的无波无澜,“告诉我,你刚才在想什么?”
徐宝珠被他的眼神看得浑身发冷,她搓了搓手臂,将马修的话告诉他。
周槐引听完后,他眉头轻蹙,手指无意识地敲点着桌面,轻声理着思绪,“昼夜颠倒,船只打转,鲛人不做掩饰地露出真面目……”
他眼眸一眯,忽然直言道。
“生路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