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宝珠表情一滞,她低下头嘴里嘀咕,“随便你。”
回去的路上会经过坟地,徐宝珠掠过一个个完整的土包,目光在最后一个坟包上停滞片刻,她眼眸诧异,挖出来后又填好了土吗?
快到村诊所的时候,贺州借着要和周槐引嘱咐明天注意事项的借口,拉着徐宝珠直接拐弯去了村委会的宿舍。
“明天怎么办?”
贺州一进宿舍,直截了当地开口。
徐宝珠落后一步进门,她也是满脸的不情愿,“为什么非要背,用担架抬不行吗?”
“我早问过村长了,人家说没有。”贺州轻嗤,说完把自己逗笑了,他无奈又好笑地吐槽,“这话说出来你们信吗?”
周槐引眉眼冷淡,他抱着手臂靠在墙边,抬眼看向屋里的两人,“我怀疑,这是王大伟的主意,他想除掉我们,昨晚他应该知道我们躲在诊所。”
“背具尸体就能除掉我们了?要是我们不背他们能怎么办?!”贺州不屑。
周槐引眼神冷漠地直射过去,提醒他,“别忘了,这里是恐怖故事,而且……”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故事不会让我们投机取巧,不走剧情,不遵循人设,我们就会被永远困在这里,直到再次推进剧情。”
贺州顿时灰白了脸,他垂着头,气愤地捶着墙。
“你是说它们会诈尸?”
徐宝珠立马想到两天前开坛时的怪像,她当时虽然用了蹩脚的理由说服自己,但之后回想起来,突然出现的鬼脸,河里站立的尸体……越想越瘆人。
她越想越后背发凉,连忙问贺州,“你的符呢?还有铃铛,有没有带来?”
贺州眼神怪异,他别过头撇嘴,“我要是能带进来还费这劲!”
听他这么说,徐宝珠躁动的心才陡然平静下来,她真是病急乱投医,居然忘了现实世界的东西是带不进来的。
“那我们明天死定了。”她垂着头,绝望地摇头。
“按理说,故事里的鬼怪不会无缘无故杀人。”周槐引沉着眉心思索。
徐宝珠苦笑,“上次那个鱼头怪不就可以随便杀人。”
“你忘了,它也受时间的限制,只有最后一天生路出现后才被打破。”
周槐引语气凌然,说着说着,他紧拧的眉心忽然松散,“我们要是找到尸体的限制条件,也许能在明天活下来。”
“说了这么多,还是不知道限制具体是什么。”贺州在旁边听得糊里糊涂的,只听懂了最后这一句。
“雕像!”
徐宝珠忽然抬起头,表情郑重地大喊道。
她震惊的眸子掠过另外两人迷茫的模样,连忙解释,“我今天找你们本来是想说,张喜凤告诉我,自从村里供奉起河神的雕像之后,就频繁发生怪事,结果被尸体的事一打岔,就忘了。”
“所以说雕像很有可能就是解决这件事的关键?!”贺州眼底染上惊喜,顺着她的话推测。
“我只是推测。”徐宝珠不敢把话说得太死。
她重重叹了口气,惋惜地说:“可惜,就算知道雕像很重要,可我们该怎么用它躲过明天呢。”
“打碎它。”周槐引神情一敛,脸上带着决绝。
贺州不同意,“要是打碎了,鬼从里面跑了出来怎么办?!”
徐宝珠抿唇没说话,她脑子乱糟糟的,不知道该站哪一边。
周槐引扫了眼砖墙上明显的裂缝,眼底带着几抹一闪而过的疯狂,“不试试怎么知道?”
说着,他越过贺州,径直走到柜子前,熟练地从底下抽出羊角锤,撬开本来就松垮的砖块,然后露出里面隐藏的木雕像一角。
“诶……”贺州刚想出声阻拦,就见徐宝珠冲他使了个眼色,让他任由周槐引去。
贺州没眼看他俩,在旁边唉声叹气地念叨,“都疯了都疯了。”
周槐引动作麻利,三两下就撬开了他们先前填上去的砖块,露出木雕像的真身。
贺州是第一次见到雕像,他不由得走近,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不住摇头,“这算什么河神,顶多是邪神。”
“怎么看出来的?”徐宝珠好奇。
贺州指着雕像的眼睛,点评时十分专业的样子,“神佛雕像一定会刻出眼珠,但邪神不会,因为它们本来就不是正经的神,要是雕了眼珠,就会被真正的神察觉,然后灰飞烟灭。”
徐宝珠转头盯着雕像两秒,突发奇想,“那我们也给它挖个眼珠?”
“还是打碎吧。”
贺州沉默两秒,同意了周槐引的做法,“要是不小心给它开了眼,真招惹来厉害的东西,我们就真的死定了。”
“砸吧。”
周槐引提着羊角锤,眸子盯着墙壁里摆着的木雕像,他举起锤使劲朝着木雕像砸上去,尖锐的一角顿时凿进雕像的身体,取出来时,雕像的身体里多了两道深深的凹痕。
他盯着雕像上的凹痕轻轻拧眉,“雕像是实心的,羊角锤太细,根本砍不断。”
徐宝珠立马出门,从旁边的柴堆里拎回来一把铁镰刀,她递过去,“用这个试试。”
镰刀是专门用来砍柴的,原本就锋利的刃边已经被磨得更加锐利,稍微一使劲就能将木头砍成两段。
雕像的头失了支撑,瞬间从八只纤细的手臂上掉下来,落到柜子上后因为惯性反弹,居然朝着他们蹦了过来,徐宝珠赶忙往后退躲开。
木雕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回弹两次后面朝下不动了。
贺州嫌恶地盯着落在脚边的木雕头,烦躁地一脚踢开。
木雕头顺势滚落出去,椭圆的脑袋咕噜咕噜一直滚到门框,被门槛拦住后,恰巧卡住。
几人的目光一直追着木雕头,看见它卡住后,刚想松一口气,门槛处陡然又出现了一双黑皮鞋。
徐宝珠呼吸一滞,视线逐渐往上,出现男人纯白的衣角,再往上,一张阴沉木讷的脸出现在门口。
王大伟推了推黑框眼镜,眼神沉静地掠过屋内的三人,语气淡淡。
“村长办了席,请三位过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