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梅缩在房间角落,她看着桌上的煤油灯,脸上犯难。
徐宝珠这才想起来她怕火的。
她取下灯旁配套的火钢和火石,将火钢套在手指,通过与火石碰撞间产生的火星点燃火绒,随后取下煤油灯的灯罩,将里面的松木蜡烛点燃。
随着烛芯逐渐变黑,陈小梅眼睛漫上钦佩,她惊奇道:“你还会这个?!”
徐宝珠重新盖上玻璃罩,盖住松木蜡烛燃烧后呛人的气味,她轻松地挑眉,“在之前的故事里学过。”
火光将俩人的身影映在墙上,摇曳的火光不断晃动,两人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都没睡。
陈小梅因为重新拥有了人类的身体,人类的五感,觉得很神奇,于是睁着大眼睛一动不动地躺着。
徐宝珠翻过身,侧对着窗户,她看着窗户上浅浅的月光,心里数着时间,这次周槐引会早点来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直到半夜的时候,两人都闭眼睡着了。
夜已深,寂静的夜里只会偶尔响起几声烛芯爆的响声。
“咔嗒!”
门上挂着的铁锁忽然传出响动。
“醒醒!”
陈小梅睡在靠近门的单人床,她变成鬼后,耳朵灵敏不少,刚听见门口的动静就醒了,悄悄翻身下床,去另一侧叫醒徐宝珠。
她们都是合衣睡的,所以徐宝珠醒后直接动作飞快地下了床,她顺手抄起门边的木棍,警惕地盯着门外的动静。
门口安静了一会,忽然,一道类似啄木鸟的鸟喙轻轻敲在门上的声音响起。
她疑惑的目光和同样紧绷的陈小梅对视一眼。
下一秒,类似打桩机般的钻木声骤然在门上咚咚咚地敲个不停,剧烈的噪音持续不断地在整个房间响起,从四面八方地钻进两人耳朵。
徐宝珠在屋里环顾一圈,她退到窗边,伸手推开窗户。
徐宝珠挎上包,侧身坐在下窗框。
“过来。”她喊陈小梅。
“砰!”
话落下的瞬间,紧闭的木门顿时被人从外面破开,三个脖子上顶着比人头还大的巨形鸟喙人挤在门口,看见门开了,齐齐地将鸟喙对准窗边的两人。
三个鸟人的喙上还残留着木屑,刚才就是他们发出的动静。
中间的鸟人手持一把半人高的铁剪子,他们的头顶裹着灰色头巾,几乎将半个鸟喙都盖住,只剩下大嘴露在外面。
三个鸟人看见屋里爬在窗柩上的两人时,明显愣住了,三只鸟喙看来看去,从喉咙深处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像是在讨论。
几人叽里咕噜地讨论半天,最中间拿着剪刀的鸟人忽然抬手制止住另外两人,他转头向另外两个人咕叽地交代了两句三个鸟人安静了一瞬,突然一起地望向她们。
徐宝珠扶着窗框的手指冰凉,她紧紧盯着这群鸟人,只要他们稍微一有动作就立马往后爬出去。
几个鸟人也看到了她们攀着窗沿的举动,拿着剪刀的那个人率先走进来,其他两个跟在后面。
他绕过两张单人床,径直朝着徐宝珠她们走过来。
走近之后她才看见,鸟人的腰间还系着一件怪异的碎花围裙,衬托着鸟人们高大威猛的外形显得无比诡异不和谐。
徐宝珠收回视线,悬在屋里的手臂上挂着一根木棍,她眼神闪烁,握着棍子的手紧了紧,思考着直接逃还是先抵抗。
“滚!”
然而,徐宝珠还来不及反应,一个枕头猛地从余光里丢了出去,直接砸在对面的鸟人身上。
陈小梅颤抖的手还没收回来,在徐宝珠诧异的目光里才紧张地往回缩。
鸟人并没有为她的挑衅而生气,他情绪无比稳定地用剪子卡住洁白如雪的鹅绒枕头,咔嚓一声,满天的鹅毛从枕芯里铺天盖地地涌出来,瞬间洒满整个房间。
鹅毛纷飞的房间里,徐宝珠瞧见对面的鸟人马上就要走到她们跟前了,她一急,连忙拉着陈小梅翻出去。
她们紧紧抠着砖墙的缝隙,把身体死死地贴在墙壁上。
她们突然从窗口消失后,鸟人集体围了过来,其中一个还拿铁剪子往窗口底下扫了扫,怕她们就躲在下面。
他们来回扫了两遍,还是没看见人,几张鸟喙无声地对视,不一会,忽然从窗口转身离开。
陈小梅低着脑袋躲开尖锐的刀锋,没成想手臂一时脱力差点整个人掉下去,她吓出一身冷汗,惨白着脸使劲抠住砖缝。
然而她的劲不小心使大了,竟然硬生生掰碎了砖块的边缘,几块碎石子从手边落了下去,砸在地上发出砰地一声。
徐宝珠刚松下去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
“啪嗒!”
几滴水忽然滴在她的手背,她一愣,没有下雨啊?
她忽然从心底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她脖子僵硬地抬起头,随即呼吸一窒。
三个鸟人突然悄无声息地折返回来,他们趴在窗口,整个上半身几乎都翻了出来,比脑袋还大的鸟喙就停在离她们头顶几厘米的距离。
而刚才的雨水,不是别的,正是其中一个鸟人垂涎欲滴的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