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闪开!”
正当徐宝珠为此犹豫时,身后忽然响起贺州撕心裂肺的喊声。
徐宝珠下意识地弯腰,下一秒,一道银光瞬间从她头顶掠过,尖刀锐利的刀锋砰地一声砸在雕像上,将猎人的雕像卡出一道深深的凹痕。
见状,她心一喜,看样子雕像是可以被打破的!
贺州驾着马车,忽地调转方向直愣愣地冲进雕像群里,马儿在雕像群里乱撞,一连撞倒了好几个雕像。
陈小梅脸色苍白地坐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她担心自己被甩下去,所以展开双臂牢牢抠紧了车壁。
马车横冲直撞地冲了过来,徐宝珠见状,身形灵活地躲到了雕像后面,独留鸟人站在马车前。
看见鸟人站在前方,贺州没有减速,反而狠狠地拍打着马匹,加速撞上去。
鸟人闪避不及时,竟然真的被疾驰中的马儿拱了出去,重重地撞上背后的雕像。
尘土飞扬里,伴随着一道沉闷的撞击,雕像内部咔嚓一声,徐宝珠惊讶地发现雕像身上竟然裂开了密密麻麻的裂缝,细小的裂缝如同蚂蚁一样飞快地爬满雕像全身。
随后,众人只听见一声类似骨裂的响声,雕像身上的泥土碎成渣,哗啦啦地掉了下来。
泥土滚落到地上,扬起半人高的白色灰尘,雕像碎掉后,最底部赫然露出一个已经风干的人类嘴部。
徐宝珠眼睛一亮,她躲在没有被波及到的雕像后面,借着灰尘的掩盖,看准机会,飞快地朝那边冲出去。
两步,一步……
拿到了!
徐宝珠紧紧抓着女巫的嘴巴,她脸上浮现出兴奋,等待着故事的结束。
然而她等了一会,发现她还停留在原地,徐宝珠疑惑地歪着头查看手里的嘴巴,心想难道她猜错了?
“把东西给我。”
她疑惑的时候,背后幽灵般的声音陡然响起。
徐宝珠一怔,动作僵硬地回头。
女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城门,她背身旁站着好几个气势汹汹的鸟人,而贺州和陈小梅,正被他们抓在手里。
见她看过来,两人的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苦笑。
似乎在说他们也没想到这么倒霉。
“放了他们。”
徐宝珠抓紧手里的嘴巴,把手藏在背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佯装商量,心里却焦急地数着时间,这次怎么还没回去?
女巫面不改色地盯着她,见她还没动作,忽然一招手,抓着贺州的那个鸟人立刻举着剪刀朝他大腿一刺。
“啊啊啊!”
贺州瞬间疼得脸皱成一团,他被压着双手,四肢急剧地扭动起来,想要摆脱掉大腿上插着的剪刀。
鸟人面无表情地取出剪刀,汩汩鲜血霎地从贺州的大腿上流了出来,他的脸上肉眼可见地褪去生机。
贺州难忍疼痛的挣扎了半天,最后失力地垂着脑袋,要不是鸟人抓着他,怕是早就腿软地跪倒了。
陈小梅在一旁已经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她的脸上溅到了鸟人拔出剪刀时带出来的血点,但她仿佛没发现似的,眼神呆滞地盯着昏迷的贺州。
徐宝珠焦急地咬着唇,贺州明显已经昏了过去,她怕他支撑不到故事结束的时候。
可一旦将嘴巴还给女巫,女巫安上嘴巴之后,他们永远都要被困在这里了。
徐宝珠十分纠结,余光中瞥见贺州的脑袋,忽然迟缓地想起来,贺州是因为担心她才愿意跟来的,她总不能丢下他。
“你先放开他们。”她轻叹口气,半妥协道。
女巫懒洋洋地盯着她,开口便是拒绝,“先给东西,再给人。”
徐宝珠一噎,她没想到女巫完全不接招,但她无可奈徐,毕竟有人在对方手里。
她沉默半晌,艰难地往前迈出半步。
有鸟人打算过来接过东西,却被女巫抬手拦下了,她兴奋地盯着徐宝珠,不,应该是她手里的嘴巴。
女巫瞳孔控制不住地变竖,她找了几十年都没发现嘴巴居然就在眼皮子底下。
原本她给这群不知死活的猎人塑造肉身雕像是为了警告,没想到该死的猎人竟然把她的嘴巴一直藏在身上,难怪她翻遍了所有人都没找到。
徐宝珠慢吞吞地磨蹭,她小心地瞥着低着头的贺州,见他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心才稍微安了下来。
“嘣!”
就在她马上要走到女巫跟前时,身后的城墙之上忽然一声巨响,众人纷纷扭头朝着声源处望过去。
只见一条半米粗壮的蟒蛇被人重重地扔在城墙边上,庞大的蟒蛇身躯砸垮了不少石块,有不少碎石都滚到了地上。
蟒蛇闭着眼,不知道是昏迷还是已经死了。
它的脑袋垂在城门口,蛇鳞湿滑,加上头部偏重,蟒蛇的身躯正不断往下溜。
女巫眼波明显地划过震惊,她刚想召唤蟒蛇,谁知蟒蛇突然一哆嗦,巨大的长条猝不及防地就朝着这边飞了过来。
徐宝珠只觉得头顶一片阴影,随即,蟒蛇忽然张开大嘴,腹部一蛄蛹,吐出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砸中了抓着陈小梅的鸟人。
鸟人叽咕地怪叫一声,抓着她的力道也松懈了半分。
“陈小梅!”徐宝珠发现她还在发愣,忍不住出声大喊。
陈小梅被这一声猛地惊醒,她拼命地挣扎起来,从鸟人手里逃脱后,立刻朝她跑了过来。
徐宝珠一碰到陈小梅的手,立刻拉着她快速往回跑。
“贺州……”陈小梅疑虑地回头,却在看见身后的一幕时猛地睁大眼睛。
已经消失了许久的周槐引忽然出现,他灵敏地绕过鸟人,悄无声息地绕到抓着贺州的鸟人背后,随即和鸟人搏斗起来。
鸟人反应迅速地错开身,将手中还沾着血迹的刀锋刺向他,周槐引脚步一错,身形从容地滑出半寸,刚好避开那一刀。
周槐引蹲下身,一记鞭腿带着劲风横扫过去,直接打在鸟人最脆弱的膝窝。
鸟人闷哼一声,下意识地腿软往前跪下。
其他的鸟人也跑上来帮忙,周槐引后撤半步,提起倒在地上的贺州,他扛着贺州,目光沉沉地凝视着对面逼近的一大批鸟人。
周槐引被逼至墙角,他眼神凌厉,隔着人海忽然朝徐宝珠投来一眼。
徐宝珠眼皮陡然一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只见他忽然身形一动,将肩上扛着的贺州朝着对面扔了过去。
鸟人们下意识地躲开,贺州被扔在地上,他虽然昏迷着,但还是痛苦地闷声哼哼。
周槐引眼神幽暗,趁鸟人们留出空隙,他迅速地跑过去,抓着地上的贺州冲出重围。
女巫低头看着浑身沾满恶心黏腻液体的奥鲁夫,眉心轻拧。
她眼神落在对面的徐宝珠身上,忽地一冷,不耐烦地使唤还追着周槐引跑的鸟人们,“追他干什么?!去把东西给我拿回来!”
不过不用她吩咐,已经周槐引已经带着身后的一众鸟人正朝着徐宝珠她们在的方向跑了过来。
陈小梅看着他背后的一群凶恶的鸟人,害怕地抓着徐宝珠的手臂,紧张地吞咽口水。
徐宝珠强装镇定,手里的嘴巴硌得她掌心发疼,她目光紧紧地盯着周槐引的背后,丝毫没注意到指缝里正丝丝缕缕地露出亮光。
周槐引眼底眸光微转,他刚想加快速度,肩膀忽然一沉。
他沉下脸,余光里,一只男人的手正压在他的肩膀上,随后,鸟人冰冷的鸟喙陡然出现在身侧。
鸟人死死地扒着他,往后昂起脖子蓄力,下一秒,锋利尖锐的鸟喙对准周槐引的脖颈就啄了上来。
周槐引刚想偏开脑袋,然而他才稍微一动,背上的贺州却突然迷迷糊糊地嘀咕了一句,脑袋沉沉地垂在他的肩膀,挡住了他移动的空间。
他脸色稍沉,看着躲不开的鸟喙,目光复杂了一瞬,随后转变为坦然。
鸟喙在视线里逐渐变大,正当周槐引坦然接受再度死亡时,鸟喙却突然停了下来,他困惑地稍微歪头,只见鸟人的鸟喙上忽然插上了一个黑黑的东西。
是另一个鸟喙。
徐宝珠还保持着扔动作的姿势。
他一惊,连忙甩开已经死亡的鸟人,在嘴巴散发出的光芒快消失的前一秒握住徐宝珠。
四人身上顿时爆出一阵炫目的光芒,几秒后,光芒连带着几人消失不见,地上只剩下干成硬石头的嘴巴。
光芒之后,女巫向来冷静的脸上不由得露出震惊,她难以置信地盯着已经没人的空气。
视线往下,看见地上的嘴巴时忽然一怔。
女巫瞬间忘记了刚才的事,她欣喜地跑过去,亲自捡起来她的嘴巴。
然而她刚碰到嘴巴,原本看着完整无损的嘴巴在挨到她指尖的瞬间就化成了齑粉,碎末混在泥土里,怎么都捡不出来了。
女巫脸上的喜悦顿时僵住了,她像是失去了毕生的希望,整个人毫无生机地盯着地上的粉尘。
“我要杀了你们!”
几秒后,城门口忽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