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侍卫一定会为她的主人挣得……应得的尊重。
达美克斯又一次点了头:“那就来看看,谁的侍卫才是是奥林匹亚最强大的。”
第二个侍卫上场了。
倪克莎再度摆开起手势。她目光平静,精准地捕捉到对手的一举一动,甚至能看清肌肉牵引的态势。
脑中排列着种种可能的走向,迅速得出结果,倪克莎身体紧绷,蓄势待发,在一瞬间就预判并压制了对手的攻击,并故技重施,将侍卫同他主人的脸面摔在地上。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室内连奴隶打扇的风声都轻了。
坦白说,倪克莎的战斗毫无美感可言。
女侍卫的身份让观众率先为她预设了惊慌失措的娇恼,配合上她并不丑陋的容貌,对决斗过程有所好奇的人都在会心一笑。
可她就是缺乏那种让他们发笑的美感。
没有惊慌的表情,那双眼睛也不会像小鹿那样忽闪。她的拳头没有嗔怪,躲避也不够柔软,一招一式沉默而质朴,迅捷到了令人失去笑容的地步。
第六个。
第七个。
第八个。
倪克莎感觉到,她的愤怒在沸腾。
对手的面容已经模糊,动作也失去了分析的前奏,她渴望纯粹的战斗,把收敛的力气全部释放,对准那颗头颅!
猩红的眼瞳浮出邪异的色彩,耳旁似乎响起了带着血气的张狂大笑,沸腾尖啸地呼唤着。
献上……献上他的头颅!
献上、献上!
……不。
卡丽福涅不喜欢颅骨,她送她这个干什么。
倪克莎喘着气,颤抖着收住了拳头。她抬眼,对上侍卫惊恐的眼神,他的肢体已经扭曲,多出骨折,几近重伤。
耳边又响起咆哮怒吼,随后是一阵嘲笑似的鸟鸣。
倪克莎收手站定,咽下那口沸腾的怒气,语气恢复平静:“为了洛克斯的荣耀与我主的尊严,下一个是谁?”
鼓掌声响起,是卡丽福涅。
倪克莎望向她,立刻腼腆地翘了翘嘴角,眉眼低垂。
掌声从单薄变得丰富,连成一片,近乎震耳欲聋。
达美克斯哈哈大笑起来,他宣布了这场比试的胜者,大声赞扬了倪克莎的勇武与洛克斯的荣耀,并让她回到卡丽福涅身边。
倪克莎安静地站在卡丽福涅身后,她原以为这下总该安静了。不知道是哪个贵族出声道:“这么强大的侍卫,如果您不说明,我都要以为她是王子身边人,她完全有这个资格。”
达美克斯的眼神有些冷,安多斯忧虑地皱起眉,而赫拉孔藏不住他的焦躁,几乎是坐立难安。
“正如您所说。”倪克莎再度出声,语气平静,“我已经如此强大,却还不是王子的侍卫。这只能说明您的标准比洛克斯草率。”
那个声音消失了,宴席上多出一声愤怒的冷哼。
倪克莎没有就此打住,继续道:“连我都打不过,您还想让您像土捏的小狗一样的卫士来挑战更强大的对手吗?”
所有质疑都消失了。
宾客们纷纷表达了赞美,主要是赞美达美克斯,零星几句落到了卡丽福涅身上。很快,他们聊起了别的,那些本该出现在这场宴席上的内容。
这场令人憔悴的宴会结束后,达美克斯召见了卡丽福涅。
“我的孩子。”他说,语气有些疲惫。达美克斯原本不想谈起这些,但距离卡丽福涅短暂的离家出走还没过去多久,今天的宴席上有太多事物让他不得不想起这个话题。
他怜惜自己的女儿,不愿看她执拗地追逐他不会给予的事物。
他需要确认或提醒,但愿卡丽福涅会听。
达美克斯说:“记得我同你说过什么吗?”
卡丽福涅笑了笑:“当然。您不必怀疑我。您总得允许我有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的时候。哪有孩子一直都乖巧而合您心意的。”
“卡弗侍卫。”达美克斯提起她,“如果赫拉孔向你或向我讨要她,你会怎么选择?”
卡丽福涅的身体有些摇晃,她带着哭腔:“您怎么能这么说,倪克莎只是个侍卫!她确实强大,但比她强大的侍卫难道就没有了吗!”
“我拥有倪克莎,只是因为我从采石场把她带了出来。如果强大的侍卫意味着更多,那就让最强大的侍卫追随您,至于在您之后他会追随赫拉孔还是安多斯,都是您的旨意,我只想要倪克莎,她是我的朋友!”
达美克斯叹了口气,安抚道:“冷静点,放松,卡丽福涅。你当然拥有她,我不会把她从你身边抢走的。”
卡丽福涅停止了哭泣,只看着他。
达美克斯说:“这个话题就放下吧。不过,我还是需要短暂地调走你的朋友,只是一个任务,你应该会允许吧?”
卡丽福涅问:“什么任务?”
“高山上似乎出现了什么。我将派米提亚德斯去寻找祂。”达美克斯说,“我记得卡弗侍卫提过,她也来自高山,并预言过洛克斯将有一位神圣的存在。”
“我想这要么是美妙的巧合,能让卡弗侍卫见一见可能的‘亲人’,也能增加寻找的成功率,减轻米提亚德斯的压力。”达美克斯笑起来,“你愿意让出你强大又神异的小朋友一个月吗?”
卡丽福涅想了想,脸上带着小姑娘即将失去玩伴的不舍:“好吧,您要保证她早点回来陪我。”
达美克斯再次哈哈大笑,笑声似乎能穿出很远,围绕着群山飘荡。
她低下头,掩去了不舍以外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