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带着困惑，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还要站出来？他们从前明明无比怕他，为什么今天又敢站出来了？

奥诺玛莫斯抬手压了压，众人沉默着收敛了武器。他对安格隆说：“你和我想象中不太相同，安格隆。”

……当然不相同。他平时都是以“红龙”面目示人的。安格隆想。

“那不是我。”安格隆只能这么说。

奥诺玛莫斯：“……你会巫术？”

安格隆思忖道：“我不确定我会的那些是不是巫术，但我确实有些特殊能力。但我想我的上一个回答与巫术无关。”

【“……安格隆，下次别这么老实，说话要藏着点。”】倪克莎忍不住提醒。

在这方面，佩图拉博比他好得多。小拧巴很少实话实说，虽说那也有点极端了……但这怎么会是佩图拉博的问题呢，孩子还小，他只是不擅长表达而已，多乖的孩子，都是这世界太阴险了。

安格隆：【“好的。”】

奥诺玛莫斯思忖道：“你有另一个人格？”

安格隆：“是的。”

倪克莎：【“……”】这也太学以致用了。让你藏着点，立刻开始不讲实话。

算了，这样也好。就努凯里亚这环境，没点精神问题才有问题，人格分裂总比身体里有一个外来灵魂好解释。

奥诺玛莫斯观察着他，在那双沉静到温和的眼睛里看见了不一样的希望。“安格隆，我能和另一个你谈谈吗？”他没忍住这么问道。

要脱离角斗场的苦海，带领奴隶们走向自由，他必须要招揽更多志同道合的伙伴。

安格隆的强大让奥诺玛莫斯心动，但“他”对战斗厮杀的狂热又令他厌恶。

一开始，奥诺玛莫斯以为他是一个以杀戮为乐的疯子，可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不是这样的。不上场时的安格隆很安静，他总在发呆，周围人惧怕他，偶尔也有人挑衅或冒犯了他，他也没有疯狂地将人撕碎，反而平静对待，和角斗场上仿佛是两个人。

今天，他终于鼓起勇气尝试接触安格隆，果然得到了意外之喜。

奥诺玛莫斯观察安格隆的同时，倪克莎也借着安格隆的视野观察他，她主动道：【“让我和他聊聊吧。”】

安格隆对奥诺玛莫斯点了头，那些追随奥诺玛莫斯，注意着两人动向的角斗士都紧张起来，紧紧盯着他。

声名在外的弑兽者闭上眼睛，在睁开眼时，整个人气质骤变。

“他”上下扫视着前来交涉的中年角斗士，眼神比安格隆更锋锐，充斥着纯然的野性与傲慢，令人看见“他”的一瞬间就激起深埋基因的恐惧，仿佛是一只来自远古的巨兽支配正这具身躯。

奥诺玛莫斯没有被“他”的气势吓住，反而继续追问：“我有些话想和你详谈，应该如何称呼你？塔尔克？”

“随你。安格隆叫我‘龙’。”弑兽者说。

奥诺玛莫斯：“那我也这么称呼你。多拉格。”

巨兽眯起眼，极具压迫感的气势散去不少，没有反对。

“……多拉格，你怎么看待角斗？”他紧张地问。

多拉格嗤笑一声：“一群疯子看一群被迫发疯的人斗殴。毫无意义。”他这么点评。

奥诺玛莫斯心下一动，进一步试探道：“你在战场上厮杀的姿态让人很难看出你对它的鄙夷。”

“在我没有把那些疯子都杀掉以前，我必须让所有人认为我热爱它。”多拉格说，“起码我的表演已经显露出了初步成效，不是吗？他们从不让我和人类角斗士对决。杀死野兽和异形总比杀死人类好。”

奥诺玛莫斯震惊地看着“他”，彻底将前因后果联系了起来。安格隆体内有两个人格，不管是哪个，他们都对角斗与压迫充满了厌恶。而相比之下，平时在战场上战斗的多拉格比安格隆更狡猾。

不等奥诺玛莫斯说什么，安格隆眨了下眼，气质又回到沉静温和的状态。角斗士有些懊悔自己没抓住机会，他问道：“多拉格不愿意和我交流了吗？”

安格隆静了一会，似乎在听谁说话，才说：“她说她要为接下来的事情做点准备，除了角斗都不会出来。还有……她并让你和我保持距离，至少不能让人看出我们关系密切，如果你打算拉拢我们加入你的队伍。”

奥诺玛莫斯目瞪口呆，他一时不知道从哪个点开始震惊，难得结巴道：“她、她……”这么快就知道了他的目的？

安格隆却误以为他惊讶于龙的性别，耐心道：“嗯，她是一只雌龙。”

窝在他精神世界里的倪克莎梗了一下。

都说了她是人！人！

灵魂龙尾烦得乱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