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队啐了一声:“活该!”
田如煦开门出去,见刘麻子四仰八叉摔在地上,正往起爬呢。
胡东正站在他身边骂着:“什么玩意,整个殡仪馆我就看你不顺眼。”
刘麻子看不见鬼,他觉得自己是平地摔了,但田如煦看明白了,显然是胡东在朝他下黑手。
田如煦乐了,果然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哪怕变了鬼也能分辨好坏。
在离开这里前,她必定得送刘麻子一份大礼才行。
见胡东朝她这边看,她怕这位又缠上自己,忙跟李队说:“我同事刚才是去超市了,你赶紧去买寿衣来,女装L码的。”
李队一愣,“这么快就换寿衣?不等家属……”
他把话吞回去,脸色又沉了几份,对田如煦的态度倒是好了很多,“好,我这就去买,抱歉,刚才是我冲动了,既然还要换衣服,显然你一个人更合适。”
刘兴这时也道:“刚才我心思不在这儿,就没跟李队解释,不是冲你的,我这就去买衣服。”
田如煦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她这个搭档平时还是很靠谱的,今天大概是她倒霉吧。
刘麻子摔得背疼屁股疼,刚爬起来,见刘兴跟李队正给田如煦道歉,他瞬间火大。
市局这些人真不讲究啊,明明刚才被刁难的是他,跟小田儿倒什么歉!
不过没人理会他,胡东跟在他身后,似乎还想找机会整他。
停尸房里,田如煦思绪复杂的处理着自己的枪伤,心里还在吐槽,自己给自己入殓,这叫什么事儿啊。
等寿衣送来时,她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哪怕看到遗体脖子上挂着的平安符吊坠,也只是平静的摘下来。
一切收拾好,她把换下来的衣服装进袋子里,平安符也装进小盒子里,这些都要问一下家属怎么处理。
这种东西有些人会留下当念想,不过她又没有家人,大概会放进骨灰盒里吧。
田如煦恋恋不舍地摸着那个吊坠,这是妈妈留给她的,虽然不值钱好像也没什么用,但她从十几岁开始戴着,已经很有感情了。
手机响了两声,是原主妈妈发来的信息。
“乖宝,刚才护士又催我去缴费,要不我还是出院吧。”
田如煦眉心紧锁,对原主来说赚钱才是第一要务,要是自己银行里的那些钱能用就好了。
可惜就算她知道密码也取不出来,就算在APP上转给原主,也肯定会被查出来。
人都死了,银行还有转帐,肯定会查啊。
田如煦一边琢磨一边写记录,写完攥着笔,突然灵感来了。
她向来是个行动派,于是马上伸手拧了拧双颊,又使劲瞪大眼睛再紧闭,让眼睛有种酸胀欲哭的感觉。
出门时,她垂着头,已经是凌晨时分,外边等着的又多了七八个人,有些人还穿着警服。
他们在争吵。
“为什么这么快就让入殓师处理尸体?谁决定的?”
“邢局,死因这么明确,就用不着麻烦法医了吧。拖得时间长了,难穿衣服,他们也是为了小田儿好。”
“胡说八道!那可是枪伤,还是出任务中的枪,这可都是证据!”
田如煦为了装出难过的样子,没朝他们那边看,听见声音眼圈瞬间红了。
是邢叔来了,早知道就不拧自己了,她现在真得很想哭,为什么不听邢叔的话转到文职,不在一线一样也可以为除暴安良匡扶正义做贡献啊!
她转身快步走到邢叔面前,“邢局,遗体的伤口已经全方位拍照,子弹也保存好了,可以做证据的。”
大家都是一愣,邢局看着她那张有些熟悉的脸,皱眉问:“你是?”
“我跟田警官同名同姓,以前她帮过我,没想到她突然就没了……”
田如煦根本不用装哭,面对着邢局慈和的眼神,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哽咽道:“等一会儿我把她的遗物和证据都交给您。”
说完她转身就朝办公室跑去。
邢局疑惑地看着她的背影,“她认识小田儿?可她怎么知道我是谁?”
老李叹口气,“刚才我不是喊您邢局吗?大概她听到了,这小姑娘看着就机灵,没想到跟小田儿早就认识,也是缘分啊。”
田如煦的办公室里有三个办公位,有一位是领空饷的,偶尔来坐坐,另一个就是赵建生。
他现在大概在超市吃免费的临期食品,办公室空无一人。
田如煦从自己桌上翻了一通,找出培训时用的空白本子撕下一页。
她写完了又把纸叠成纸鹤,又来回摩挲着让它不像刚叠起来的样子,脑子里回想着自己之前的行动轨迹。
上个星期刚去医院探望过资助的盲人小朋友,而原主每天都会去医院,两人在这里有交集十分合理。
等她带着东西回二号停尸房时,邢局已经不在门口,让她眼泪更加汹涌的人来了。
高子铮站在那里阴沉着脸,长腿笔直,脊背僵硬,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老李跟刘兴正在劝他节哀。
田如煦不敢多看,怕自己会哭着抱过去,看见邢局流泪还可以解释,原主跟高子铮可是两条平行线。
她见大家都没留意自己,快步回到了二号停尸房,把自己准备好的遗书放进了换下来的牛仔外套的口袋里。
胡东突然冒出来:“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