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胡先生去哪儿了？”

“应该是害怕那个恶鬼，跑了吧！”张道士一边说一边挺起胸膛，他虽然败了不止一次，但他不是孬种，他可没逃跑。

田如煦却叹口气：“他故意刺激你跟红衣女鬼打斗，他趁机跑了！”

红衣女鬼的声音再次悠悠传来，“你比这个牛鼻子聪明多了！”

张道士气得鼻孔冒烟，从地上爬起来拎着道法自然的袋子四处搜集他的法器，看那样子是想要重整旗鼓，再次发起进攻。

田如煦看着冷藏室里的一片狼藉，头已经大了不止一圈，“人家没说错啊，你就是被他利用了，不过这事怪我，是我判断失误，跟你说胡东是个普通鬼，你才失去防备的。”

田如煦一边安抚张道士，一边又打量着那些冷冻柜，她怕这些昂贵的仪器会受到损伤，还好看起来都没事。

她又不由想难不成那个女鬼的遗体也在里面？等这场闹剧结束，她得好好查一下，看到底是哪位客户穿着红衣去世的。

“不用看了，我不在这里，小妹妹，你很特别。谢谢你夸我漂亮，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赶紧辞职走吧。”

田如煦没想到对方居然看穿了自己所想，可自己却看不见她在哪里，这是会隐身术？还是她能量太强大了，想怎样就怎样？

她又几次试图把对方喊出来聊聊，再也没了回音。

张道士已经把他的法器搜集全了，这些法器本身过硬，虽然法术失败了，倒是没有任何损伤。

田如煦松了口气，不是说这些都是他师傅留给他的吗？还真怕他会让自己赔偿。

哪想到张道士倒是很大方，见红衣女鬼走了，胡东也不知所踪，又看看一地浪迹，他就说：“田女士，我也先回去了，一会儿我给你转十万，你看够不够赔偿，下次等我把这些法术都练好，请再帮我安排一次，我一定会把我道家的脸面赢回来。”

田如煦哭笑不得，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办收费的擂台赛？

因为有她护着，张道士只是受了轻伤，他把法衣脱下来折好放进袋子里，快步离开。

田如煦正瞅着乱七八糟的冷藏室发愁，手机叮咚咚响了几次。

张道士转了三次，一次是十万元赔偿，第二次是三千元，是看普通鬼的尾款费用，第三次转了个一万元，是当初说好的看恶鬼费用。

虽然田如煦觉得红衣女鬼显然是比恶鬼还高一等级，但收到这么多钱已经很知足了，看来那个黑心道长不差钱啊。

只是不知道胡东跑去哪里了，现在几乎可以确定他是可以出殡仪馆的，而他嘴里那些鬼话不知真假。

其实田如煦从警时间不算长，但自小有家庭熏陶，警惕性很强，她知道有时候对方越老实越藏着大雷。

可这次面对一个鬼，她却偏听偏信，居然还想帮他，现在她甚至都觉得那个想害死孙梦捷的人就是胡东！

她边想边收拾，虽然冷藏尸里也没什么东西，可那一人一鬼战斗力太强，椅子杯子都摔烂了，实在不好收拾。

大半夜的也不好叫钟点工，田如煦干脆只把冷冻柜擦了一遍，其他明天再找人来收拾。

可能冷藏室里隔音太好，值班的老大爷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直在超市喝着小酒吃着鸭货。

田如煦过去买了点零食，免费拿了两个快过期的面包和一桶泡面，又问老大爷，“您还记得咱们殡仪馆前几年的事吗？有没有送来过穿红衣服的遗体，好像穿的是红色的连衣裙。”

老大爷滋啦一口小酒喝进嘴里，伸出一根手指冲着田如煦做了个嘘的手势，“大晚上的，不干活的话不能提遗体，这可是老规矩。人心里啊，要有个敬畏。”

田如煦刚才天不怕地不怕，现在被他那郑重的表情和语气弄得心里毛毛的，她感受到老大爷对她没有恶意，乖乖点头：“我知道了。”

拎着袋子要走时，她又突然回头问：“大叔，你刚才真的什么都没听到吗？”

“佛说难得糊涂，难得糊涂啊！”

田如煦：“难得糊涂不是郑板桥说得吗？”

大爷嘿嘿一笑，又是一口小酒下肚，“难得糊涂嘛，管它谁说的呢。”

田如煦回了办公室把面泡上，先吃着苏打饼干，想到神出鬼没的胡东还有不用露面掌控全场的红衣女鬼，突然想学点玄学知识，起码给自己按个雷达，免得周围有鬼默默窥视自己也不知道。

等面泡好了，揭开盖子要吃时，她突然发神经一样对着角落里恶狠狠地说：“我已经看到你了，出来吧！”

没动静，田如煦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她又加重了语气：“找死是不是！真以为我看不见你啊！”

墙角突然有个瘦小的人影窜出来，边往外跑边嚷嚷着：“别杀我，我就是想吃泡面，特别想，我不是坏人啊！别杀我！啊啊啊，都怪泡面太香了啊！”

田如煦举着叉子的手僵在那里，面条秃噜噜掉回碗里，溅起些许红油。

她哀叹一声，这鬼比人多的工作真是没法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