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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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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晨的阳光温暖和煦。院子里,水雾还未散尽,花香混着湿泥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露水沿着叶脉滑落,滴进翻新的土壤。顾琰心情很好,哼着小曲,拎着水壶挨个给花浇水。

这些花都是姥姥精心培养的,每到这个时节各色花朵珍奇斗艳的开放,为院子带来了生机勃勃的景象

浇完水后,顾琰放下水壶,慵懒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侧身时恰好看到客厅里正在喝水的林逸晨

自从林逸晨昏迷那天起,顾琰感觉他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对所有事物都失去了兴趣,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吃饭时间能见他外,其余时间都很难见到,顾琰知道他有心事,但他也知道林逸晨想说的时候会跟他说的

阳光晃得他眯起眼。忽然他灵光一闪,小跑回屋,凑到林逸晨身侧

“晨哥,今天难得天气这么好晚上的夜空也一定很美,我们带上设备一起观星去?”

林逸晨饮尽杯中水,缓缓道:“你去吧,我还有些事。”

说罢,放下水杯,从厨房拿了一份阿姨备好的早餐,头也不回地回了房间。

“哎……”

顾琰欲言又止的看着他身影消失的方向

“第四次了。这几天他每次提议,林逸晨都婉拒。到底什么事,连星空都看不成了?”顾琰心里疑惑道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暮色悄无声息的爬上天空,一抹斜阳透过窗洒在地板上,房间里安静得仿佛按下了暂停键,就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顾琰坐在沙发上不知在想什么,下一秒他猛然从沙发上站起身,像下了某种决心似的朝着林逸晨的房门走去

他知道有些事林逸晨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但他等不了也没耐心在等下去了,他很生气作为林逸晨唯一的兄弟有什么是他不能知道的呢?他尊重他但他也不能当作无事发生似的看着他再这样继续颓废下去

深灰色门前,原本要落下的手僵在半空,林逸晨昏迷那晚的画面如同电影回放般在他脑中徘徊

“你知道我最讨厌的是什么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小心翼翼的看着我的时候,这不会让我感动,只会让我感到愧疚和不安,人这一辈子总要死的,果然因为害怕死亡就畏手畏脚,小心翼翼的那将会失去很多人生的乐趣”

这或许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这样犹豫不决,在得知真相时,在毫不犹豫带着母亲遗物搬离那个家时,亦或者是公司刚刚成立遇到各种难题时他也从未有过这样的犹豫

以前的他总认为人这一生能做得到并成功的东西很有限,很多事犹豫不决只会错失良机,可如今真正的遇到后他才发现原来他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样洒脱,徘徊几分钟后

理智最终还是占了上风。他抬手准备敲门,还没碰到门板,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进来吧。”

顾琰顿了顿,推门而入。

只见林逸晨一脸惬意的盘坐在书案前,手里的转经筒有规律的摇晃着,一身藏红色的藏袍在落幕的余晖中显得格外耀眼,路过的风吹乱了他的发梢,也吹乱了书案上的信签纸,远远看去像极了一幅精美的画作

“你怎么知道我在门外?”

顾琰轻车熟路的走到沙发前坐下,顺手拿了书案上摆放的奶糖塞进嘴里问道

“就你在门外来回踱步的声音,除非我是聋子不然怎么会听不到?”

他放下转经筒靠在靠椅上问道“难得见你犹豫不决,说吧怎么了?”

顾琰见他惬意的靠在靠椅上,往日的消沉仿佛一扫而空,这种状态不像是伪装的,他松了口气或许真是自己多虑了吧,不管是不是,只要他还是他就好于是他转移话题道

“我只是想问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京,还是在陪姥姥待一段时间?”

信签纸随着风的吹动有节奏的哗哗作响,整齐划一的字眼若隐若现,他好奇的拿了一张端详“这是什么?历程安排?”

纸上是林逸晨亲手写的历程安排——

1. 完成手中的工作项目

2. 挑战自身极限(高空跳伞,翼装飞行,冲浪,激流皮划艇,自由潜水,攀岩,山地自行车速降,极地探险,火山探险,高山滑雪,冰攀,赛车……)

3. 各地旅行

4. 陪姥姥

5. 和家人一起吃年夜饭

顾琰眉头紧凑,这份行程让他莫名的感受到了一丝不安,正看得入神时下一秒手上的信签纸被人一把抽离“怎么了?”

我说“明天回去”

“哦哦,嗯?明天?”

“嗯,手上的项目不能再拖了”

“……好吧”

看他还没缓过劲来的模样林逸晨笑道

“对这历程安排感兴趣的话我也不介意带上你”

“这些都是极限运动你……”

林逸晨知道他要说什么,打断道“又来是吧,虽说我以前是生过一场小病,但好在上天垂怜不仅病好了,身体也倍棒,再把我当病人看待我可是真会翻脸不认人的哦”

顾琰明显还想说些什么,但他知道只要是林逸晨认定了要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他也不想让自己的担心成为他的负担,最后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好吧,那就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说罢,便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我回去收拾行李了”

门被关上后安静再次回归,窗外的云朵不知何时被染成了橙黄色,原野上草地疯长,视野所及之处皆如一幅难忘的画卷,夕阳斜照进来,将他的房间划分为二,尘埃在光中舞动像极了光中精灵,林逸晨随手找了一块纱布罩在眼上,在靠椅上找好舒服的姿势后浅浅睡去,阳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像极了长辈抚摸着熟睡的孩童,温暖舒心,路过的风吹动纸张哗哗作响像在为他唱一曲动听的摇篮曲

翌日,机场外行人匆匆赶路,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姥姥不舍的握着林逸晨的手

“这么快便要走了啊,就不能多陪姥姥几日?”

“放心吧姥姥,等忙完手中的活儿孙儿一定回来陪您,到时候您赶我我也不走”

顾琰也附和“是呀姥姥,等忙完了我们一起回来陪您,到时候您千万也别赶我哦”

姥姥笑了笑握着他们的手道“姥姥心疼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舍得赶你们,姥姥啊就希望你们能平平安安的,无论在哪都要平安健康,喜乐无忧”

“姥姥也要保重好身体,别担心,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不舍的抱了抱姥姥后,他们在机场语音播报中踏上了回京的飞机

“哎,可惜姥姥习惯了草原的生活,不然真想带姥姥一起回去”

“等忙完了就回来”

林逸晨回答道,他侧身看向窗外,草原的风景皆尽收眼底,一眼望不到边的草地上羊群在主人的驱赶下整齐的围在一起,雪白的一片像极了意外掉落在地的云朵,正欣赏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他的视野,他身体一怔,眨眼间那身影却又消失不见,顾琰见他怔愣的模样好奇问道

“怎么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

“没事,可能是没休息好看花了”

……

几个小时过去飞机准时到达,人群之中顾琰疲惫的伸了个懒腰

“终于到了,累死我了”

林逸晨拍拍他的肩膀安慰

“走吧,接我们的人已经到了”

果然没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小伙在人群里见到他们眼睛一亮,赶忙上前谦恭道

“林总好,我是新上任的助理我叫杨亦明,您可以叫我小杨”

“辛苦了小杨”

“林总哪里话,应该的”

他接过行李箱边说边带领他们上车,顾琰刚上车便开始闭目养神,林逸晨看向窗外,脑海里不断回想着飞机上看到的那一幕,车窗外的景色迅速向后飞去,视觉的碎片不断重组,这是一个令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也是他为数不多的有着美好记忆地方

到达别墅后,小杨帮忙搬完行李后便离开了,赶了一天路他们都疲惫不堪,简单吃过饭后便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顾琰刚躺床上便睡了过去,林逸晨却怎么也睡不着,项链在黑暗中散发出的九色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他站在窗前拿起那唯一的光源,光源处一丝光线连接着他的心脏

这么多年来,他听到的最多的话就是时日无多,生死从来不是他能决定的,但在死前他要好好的活着 ,深刻的活着,夜空繁星稀疏偶尔蝉鸣传来,他站在窗前微风拂过衣领,灰白色条纹的睡衣衬托着他白皙的皮肤,白天的画面浮现在眼前

“神明嘛……”

第二天,商务区写字楼上,林氏集团公司,小杨拿着一打合同跟在林逸晨身后,不紧不慢的汇报着工作行程,公司里的员工在见到林逸晨时皆震惊得目瞪口呆,其中一个员工手里拿着一杯提神咖啡,恰好喝了一口在见到林逸晨时竟忘了怎么吞咽,生生给吐回了杯中,见他们离开后,一个女生望着办公室的方向花痴道

“新来的CEO好帅……”

“听说只是暂时接管,林董事长要回来了,可能要改革。”

人群里一阵骚动

房间里顿时小声嘈杂起来“什么?不会要裁员吧,别裁我,别裁我祖宗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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