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苗望着任齐礼远去的背影,轻轻放下了窗帘,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稍减了几分。周实晞重新坐回原处,问出了一个困扰许久的问题:“哥,这任齐礼怎突然与你这般熟稔了?”
周苗微微一楞,摇了摇头道:“不过是些陈年旧事罢了,谈不上熟稔。”他并未多言,任齐礼的出现打断了他的思绪,现下只剩下心烦意乱。
马车继续缓缓前行,周苗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放着在掩凤宫中的一幕幕。
陛下还在怀疑自己。
周苗的手紧了紧,只觉冷意从骨头缝往外冒。
明日上朝要把任齐礼举荐出去,他会开心吧,他一直想回战场的。
明天举荐,若是陛下同意了,任齐礼什么时候会走呢。
应是后日,或者快些便是明日下午。
向陛下举荐任齐礼,陛下会听吗。
但是除了任齐礼确实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不是吗?
…
周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房,只记得周实晞安排好府医后自己便一直在想事情,等府医把完脉便往自己房里走,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人摁在墙上了。
那人力气极大,嘴唇贴上来时又丁香的药味。
那便不是刺客。
柔软的舌舔舐着周苗的牙列,但周苗还没想明白事,牙关紧闭将那人隔绝在外。
亲的不得章法,急了便一口咬在周苗的嘴唇,周苗轻吸一口气一时牙关失守便将人放进了自己的口腔。周苗闭着眼被人掐住脸颊,抬起头,合不上嘴。哪有人这样对过周苗,只得被人亲的手脚发软,推也推不开。
周苗气短,那人见周苗要往下滑,终于放过了周苗,一把将人揽住往肩上带,周苗方才闭着眼,现下睁开便见满眼绯色。
任齐礼。
任齐礼似乎长高了些,刚进京时也就比周苗高处两三根手指,现下肩已经快与周苗的下巴一般高。周苗手臂松松的抱着眼前的人,不停喘息——还没缓过劲呢。
“你干什么?”
这是周苗缓过劲的第一句话。
“你疯了吗?”
这是第二句。
每一句都是质问,不留给人喘息的时间。
周苗松开了环着任齐礼的手,任齐礼便放开了周苗,看着周苗靠在墙上想去摸周苗的嘴唇,又被周苗打开,只道:“我想见你,所以就来见你了啊。”
想个屁,拦我车的时候不是刚见过。
周苗心中腹诽着,面上冷冷,抱着臂凝视着任齐礼道:“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不然我马上把你轰出去。”
任齐礼就这样看着周苗,重重叹息一声。
“我不是跟你说要小心陈吴青吗?你干什么还和他走的那么近,还让他摸——”
“他摸什么?”
“摸你嘴!凭什——”
周苗听着任齐礼的话,抽出一只手,大拇指摁在了任齐礼的嘴唇上,任齐礼没讲话说完便停顿了,周苗微凉的指头在他的下唇摩挲,让他再无法开口讲出一句话。
“方才亲我亲的那样狠,应是有许多话要说啊,怎的突然停了?”周苗蹙着眉,明知故问,“下官猜,护军是看见我同他人走的近所以吃味了?”
任齐礼张着嘴,看着周苗,没有说话。
“护军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吗?”周苗哪里记得陈吴青什么时候摸了自己的嘴唇,但是他感受到任齐礼在舔他的指尖,微微眯起眼,注视着眼前的人,一字一顿道:“像丢了骨头的小狗。”
周苗说完,十分恶劣的笑了,冲着任齐礼挑挑眉,便要将手抽出,又被任齐礼捉住手腕:“周大人知道我是吃味了还如此挑衅,看来是对自己很没有自信啊。”
“什么意思?”周苗的笑意淡了,盯着任齐礼,就像一把锋利的刀。
“什么意思?”任齐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周大人身边只要有禁军的地方就有我的人,周大人以后还是当心些。”
周苗安静的听着,似是平静的接受了这一切,却在任齐礼说完后立马扇了任齐礼一巴掌:“下官看任大人是昏了头才说的这些话,任大人就没想过自己是以什么身份吃味?”
“周大人,你知道我喜欢你。”任齐礼用舌头顶了下有些发麻的脸颊,“看来周大人是真的缓过劲了,抽人这么疼。”
“我在问你问题。”周苗又抱着臂,回过味来,知道任齐礼说的是什么事了,于是死死的盯着任齐礼,替任齐礼做出了回答:“我没答应你之前,你喜欢我是没有资格吃味的。”
任齐礼看着周苗,眼里竟多了丝委屈,下一秒周苗便见眼前人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眼泪。
……?
周苗你的眼睛疯了?
“渺哥……宋伯死了,我也是太难过了才——”任齐礼说的可怜楚楚,若不是知道他从边关回来见过许多人死,周苗还真着了他的道!
不过死的人是宋伯。周苗指尖一顿,方才的戏谑瞬间褪去。宋伯从小看着任齐礼长大的长辈,昨夜看着还好好的,今日忽的死了确实令人难以接受,周苗他看着眼前人泛红的眼眶,终究是没再冷言冷语,只是别过脸道:“起来,外面太冷了,我要回屋。”
任齐礼却得寸进尺,顺势抓住周苗的手腕往怀里带,下巴搁在他颈窝蹭了蹭,声音闷闷的:“渺哥,我明日就要走了。”
周苗身子一僵,指尖掐进掌心:“为何?”
“樯王反了,隋熹今日下午将我提了上去,殿下准了”任齐礼收紧手臂,他顿了顿,声音低哑,“渺哥,等我回来,你能不能……给我个准话?”
周苗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掩凤宫的灯火仿佛还在眼前晃动。他闭上眼,轻轻问道:“明日何时走?”
“退朝便走。”
“好。”周苗说出这个字后偏着头停顿许久才道,“任璞貌,我二十二了。”
“嗯。”
“你是璞执的弟弟,咱们两个认识许多年,我也一直把你当弟弟。”周苗喉结动了动,又道:“我答应和你试一试,但是你若是在渤左道死了,我便不会再等你。”
有风吹过,带着几分凉意拂过两人交握的手。任齐礼的呼吸骤然加重,却没像往常那样立刻接话,只是把额头抵在周苗肩头闷笑。周苗被他笑得耳尖发烫,正要推人,却感觉肩头洇开一小片温热——这傻子竟把眼泪蹭在了明日还要穿的官服上,正要说话便又听见任齐礼在说话。
“渺哥说话算话?”任齐礼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我若活着回来,你便给我个名分?”
周苗被他直白的问话噎住,皱眉看着眼睛湿漉漉的任齐礼:“你还真是没你哥聪明。我,方才,便说同你试——”话音未落,嘴又被堵住,温热的眼泪流到嘴角,两人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