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金吃饱了。
手里这杯饮品是百香果和苦瓜榨的汁,搭配起来味道竟然也意外地不错,檀金小口小口地喝着,偷偷抬眼,看眼前的人。
白天在台上离得远,只能捕捉到一点他透过人群的眼神,现在面对面坐着,五官清晰起来,檀金盯着,心慢慢漏跳了一拍。
实际上沈先生是很凌厉的五官,三庭五眼分布得极其完美,平常他戴眼镜,那双眼睛在平光镜后显得更温润,弱化棱角,让他能显得平易近人一点。
就是……很完美的长相啊。
完全符合檀金的审美和取向。
他身上自然散发的一种荷尔蒙,是来自他年纪的沉淀,不要命地诱惑着人。
知道她在看自己,沈立境完全不被她眼神影响,依旧心平气和问她:“今天一整天都在会场?”
“嗯。”檀金点头,“给您发消息了,您又不理我。”
话里的委屈好明显,沈立境笑笑,于是解释道:“你也看到了,我今天一天都很忙。”
忙到并没有时间看手机回消息,肯定不会有故意不理她这种事。
沈立境面色看起来确实疲惫,一整天的时间,他只有刚刚在车里合了会儿眼,疲惫感依旧很重,他两指揉了揉眉心,问道:“今天为什么来当志愿者?”
如果没记错的话,周五她一整天都有课,为了避免冤枉她,刚刚他还特地查看了遍她的课表。
等到她吃饱了才问她。
檀金在沈立境面前一直都是乖孩子形象,逃课这种事从来没有过,现下他也不是责备的意思,只是很委婉地问她为什么来当志愿者。
沈立境向来不喜欢责备人,更不喜欢事后问责,他大多时候都只和檀金心平气和讲道理。
他这种性格,冷静稳重,沉闷古板,就是天塌下来都不会起什么波澜。
“因为想来。”檀金说。
这样啊……
沈立境了然地点点头,又问她:“想来就可以不上课了?”
檀金这会儿开始心虚,逃课这件事她确实做得不对,声音已经小到快听不见:“找了代课。”
沈立境不由叹气。
看出来她现在的紧张,不想让她觉得难堪,沈立境于是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转而说:“前天你班主任还在跟我说,你上学期绩点不错,他想让你加入到梁叙的课题组。”
有关檀金的情况,班主任都会定期向沈立境汇报,沈立境很关心她的学习进度,需要做一些决定时,也会帮她一起。
毕竟大她那么多,经验也更多,有他在,可以让她少走很多弯路。
“你是怎么想的?”沈立境耐心询问她的意见。
“你如果这个意向的话,当然是好事,不过会很累,还会占用很多你的休息时间。”
“还没想好的话,那就慢慢想,这些事急不来。”
檀金确实很为难。
当然她不是怕累,而是在思考——自己现在做的选择是不是适合她日后要发展的方向。
“您之前说过,对我们这些和数字打交道的人来说,实践远比理论重要。”檀金认真思考后说,“我如果选择参加,会变成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吗?”
原来是在想这个。
很现实的问题,沈立境摇摇头:“当然不会。”
他说这话时很笃定,尽管语气一如既往温和,但只要他说的,檀金都相信。
于是她马上做了决定。
“我参加!”
沈立境眉眼变得更柔和起来,他很欣赏檀金的一点在于,她永远清楚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有了目标就会拼尽全力去做。
从来不瞻前顾后。
“嗯,我明天和你班主任说。”
从餐厅出来,外面温度似乎又降得更低,针织衫贴身最灌风,檀金后脖颈微微战栗,已经在暗暗嘶气。
沈立境把外套给她搭上。
他此时只穿着衬衫,在冷风里,男人的身形高大匀称,胸膛宽阔,他外套上还残留有他热热的体温,味道很干净,很舒服,轻轻柔柔地把她整个人包裹住。
他还是照例关心她的学习,尽心计划她的前途,也一如既往地关心她的身体,对待她的态度和以前一般无二。
檀金双手抓着他衣服,手指轻轻拽着,风吹起她发尾胡乱飞舞,恰好和她现在的心情一样,她迎着风,仰起头问。
“沈先生,我那天说的话您真的不再考虑了吗?”
沈立境看着她,目光依旧平静,仅有的一点笑意收了收,继而情绪平和道:“你希望我考虑什么?”
檀金咬了咬唇,闷闷道:“您分明就知道。”
是啊,沈立境怎么会不知道。
檀金的心思在他面前几近透明,他一贯上位者的姿态,她的一举一动甚至一个心虚的眼神都被他轻松收入眼底,此时也是,他心平气和和她对视,语气十分宽容。
“被自己一直当做亲女儿养的孩子表白……这种事。”
沈立境平淡地说出这句话:“檀金,难道你希望我当个畜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