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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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立境从会场回来后就一直在开会。
中午没顾上吃东西,这会儿更没时间吃,昨晚开始胃就隐隐不舒服,到现在这种难受感越来越明显。
适当的疼痛也让人大脑清醒。
看来这次项目过后他真的要开始关注起身体健康,在这方面,突然会有一种希望自己再健康的,活久一点的想法。
会议结束后,助理给他送了饭菜进来。
“这是檀小姐送过来的。”助理把餐盒一一摆到桌上,边摆边说,“檀小姐在休息室等了您两个小时,后来太晚,她先走了,留了这个给您。”
来之前檀金在网上查了很多攻略,找了几家这边有名的餐厅,本来想会不会有机会和沈立境一起去吃,还暗戳戳盯着一家店的情侣位置——那里氛围很好,坐在里面会有一种约会的感觉。
约会欸……就算只是像约会她都会很满足。
但沈立境工作真的太忙了。
他工作上的事,檀金听爸爸说起过,他相当大一部分的压力来自于工作,甚至在学校任教这些,算是他调节工作压力的行为。
所以他工作忙,檀金肯定不去打扰他。
她事先约了位置,就自己一个人去吃了,但其实总自己吃没意思,她干脆打包回来,来沈立境这里等他。
是想等他忙完了他们一起吃的。
但檀金都等睡着了,他也没结束工作。
她得跟大家一起回去,就把食物郑重交给了他助理。
精致可爱的餐食,有菜有汤甚至还有一份甜品。
另外还留了个毛绒绒的小狗挂件,和一张纸条。
挂件在檀金的包上见过,她很喜欢的一个玩偶品牌,沈立境记得她买过几个,说这么丁点大的娃娃也不便宜呢。
沈立境去捏了捏小狗耳朵,然后拿起纸条来。
「想着每次都是您请我吃饭,今天晚上本来想请您吃一次,但您太忙,我就不打扰了。还是想您吃到,干脆把它们打包,这几道菜分别是香草风味蒸鳕鱼,盐盏香煎牛仔骨,和萝卜丝饼,另外还有一块蒙布朗蛋糕,后面两个我尝了一点,很好吃,希望您也喜欢。」
一字一句写下来的,菜名都要记下一丝不差,本来以为说完了,结果到下面还有。
「对了,还给您留了个小礼物,它陪我很长时间了,送给您,让它陪您也好好工作。」
沈立境看着纸条上的字,几乎能想象她蹲在休息室里埋头认真写下这些字的场景,低着脑袋只露出后脑勺……和这个小狗脑袋差不多。
是因为怕打扰他所以连微信消息都不发,留的纸条。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女孩子。
沈立境把手掌按住小狗脑袋,手掌往下揉了揉——这么可爱的小脑袋。
手里印下短绒的毛流感,很柔软,于是心里这一块也浸得发软,他自己大概也没有意识到,他眼神柔和到像春暖时热淌的水源,很热很暖,在想她如果现在在这里,大概会把脑袋乖乖放到他手心里来。
他确实是喜爱她的。
这种喜爱很绵长,很深重,是一种想把她纳到自己羽翼下来保护的情绪。
像春雨,润物细无声。
沈立境感受到这样情绪的累积,有些还在确定中的事逐渐展露出些头角。
他甚至想让这情绪再浓烈些。
在这样柔和的眼神里,他把玩偶放进了自己大衣口袋。
晚上沈立境没有睡着。
洗了澡之后,他在阳台上站了很久,风吹过来,从脖子灌到胸腔,他倒不觉得冷,反而试图让这样的风把他吹得更清醒一点。
他很久以前就在试图做到一件事,他必须让自己的大脑保持百分百的清醒,所有的事必须牢牢掌控在他手里——掌控住,才不会有意外。
沈立境眉骨沉下阴影,神色一如既往平淡,他安静的身形笼罩着一片黑色,在这黑色的覆盖下,影子似乎也在交叠。
他就这样待到了天边蒙蒙亮。
困意几乎没有,一整晚这样过去,脑子还是清醒,稍作收拾后,他继续去工作。
接到檀望岳的电话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檀望岳语气沉重,他问沈立境,金金有没有和他联系过。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檀望岳也不会打这个电话,在某些方面,沈立境比他这个爸爸做得更好,更称职一些。
今天是檀金母亲的忌日,每年到这一天家里气氛就很低沉,她母亲是车祸意外离世的,没来得及给他们父女留下任何话,任何东西,连完整的遗体都没有。
那年檀金才八岁,才那么大一点。
之后每一年的这一天,成为了父女间心照不宣无法言说的日子。
今天也是,檀金没有任何消息,檀望岳下午给她打电话也不接,问了她身边几个朋友,都不知道她人在哪里。
实在担心女儿,檀望岳才给沈立境打这个电话。
沈立境看了眼微信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大会发言的前一天。
她是真有什么事的时候反而什么都不会说。
檀望岳再忧心也只能先按捺下,他直叹气,听沈立境说没有和他联系,他忧心忡忡挂了电话。
沈立境垂眼,盯着手机看了两分钟。
助理过来,拿了文件资料给他,顺便提醒他,下午还有个会要开,让他最好还是睡一觉,休息一下。
沈立境没说话,他拨通电话过去。
电话铃响了半天,没打通。
沈立境这时候站起来,把文件放到一边:“这些先放一放。”
他拿了外套,边穿边往外走。
他眉眼也忧心很重。
做了决定也就在一瞬之间。
“帮我订最早一班回去的机票,最好要今晚的。”
“我要回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