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想象的时候总喜欢往最糟糕的方向,江奕川就是。
他在电话那边急得团团转,连环炮仗一样发问:“沈先生没骂你吧?他没说什么重话吧?你现在还好好的吧?”
本来就是人精神最脆弱的时候,江奕川在国外也辅修了一点心理学,他知道,人这时候最容易一点就炸了。
江奕川音量大到不同外放都能听到:“天啊!沈先生会体罚吗?”
檀金脑袋被吵得嗡嗡响,她双手按了按太阳穴,懒懒回答:“我好着呢。”
喝了一碗粥吃了两个馒头半边南瓜怎么不好了,能吃嘛嘛好就是好到不能再好。
再说,巴不得体罚呢。
听檀金声音没什么异样,对话也清晰,江奕川总算松口气,他接着又关心檀金,有没有身体不舒服,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喝这么多酒。
檀金说:“刚起床的时候有点想吐,现在吃点东西就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
江奕川想起来:“对了,你的包还在我这里,要不要我给你送过来?”
包?
檀金还下意识在自己身边摸了下,想起她出门的时候是背了包,后来……后来就不记得弄哪里去了。
她昨天背的是她才新买的那个包,背出去还不超过三次,花了她近半年的零花钱。
“你给我收好哦。”檀金嘱咐他,想了想说,“我下午有空自己来拿。”
“要是给我刮花你就完蛋了。”
江奕川一口应下:“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从小到大,什么东西我不都保管得好好的。”
“最近发现一家披萨店好吃,我地址发你,下午你就过来。”
江奕川说着,想起什么,他顿了下问:“金金,你还住在沈先生那里吗?”
檀金没回答,只反问:“怎么了?”
江奕川的声音清楚从听筒那边传过来:“也没什么,就昨天晚上他来接你,我感觉他这个人看起来斯文礼貌的,但总觉得奇怪,怪阴森森凉飕飕的。”
“金金你真的不害怕吗?”
等檀金反应过来他刚刚说了什么时已经晚了,她捂住听筒,猛然回过头。
沈立境正在她身后,他刚收拾完厨房,正慢条斯理擦手。
对上檀金的眼神,他垂眼看下来,神色平静,温声道:“你觉得我是聋的的话可以继续。”
檀金尴尬笑了下,立马把电话挂掉。
沈立境宽容大量,才不会因为这种话就生气,檀金都知道,根本不担心。
她手机放到一边,站起来,试图和沈立境近一点。
江奕川说的话她当然不会放在心上,更不会当一回事,她这时候盯着沈立境的脸,脑子里已经开始琢磨另外的事。
前段时间贝晞买了一些书推荐给她看,她随便翻了两本,那什么「禁忌之恋」的那种,看得檀金瞠目结舌。
原来还可以这样这样啊。
檀金一直是个好学的好孩子,她能从各方面学到东西,包括现在就是。
昨天晚上紧紧抱住她的那只手绝对不是她的幻觉。
檀金暗暗想着,沈立境转身已经离开,地上洇了一块水渍,她看到了,但上前一步,还是一脚踩了上去。
从脚底板滑到脚后跟,她不受控制地往后倒,一声“啊”刚喊出来,沈立境伸手扶住了她。
动作很快,没有犹豫,她整个人滚进他手臂里,檀金看到他微敛的眉头,有点后怕的神情,手也没松,低声关心地问她:“摔到没有?”
“有。”檀金点头,看向被他紧紧抓住的手腕,声音“手疼。”
她眼睛亮亮的,弯起来,完全没有哪里疼或者摔到的样子。
沈立境眉心沉沉,松开手:“自己小心点。”
檀金从他刚刚的反应里几乎就已经确认了。
他手才松开,她下一秒就抓住,眉眼扬起来:“您很担心我吧?”
她摔一下他扶的这么快,肯定有在盯着她。
沈立境沉默,他少有的回答不上来檀金的话,只感觉到她眼神在试图一寸寸侵入到他眼底,她握住他手指。
“您就是不承认,不承认我也知道!”
她语气笃定:“换作别人喝醉了您会带她回来吗?别人您也会那样哄她吗?别人您也会那样子抱?”
不用他回答也知道答案,就是根本都不会。
于是檀金一手抓着他手,试图十指相扣过去,身体往前压过去,沈立境猝不及防,又怕她受伤,根本没用力,就这样被她推在沙发上。
女孩子像霸王龙一样坐到他腿上,捧着他的脸就亲了过来。
接吻她是生手,只会找嘴巴,才碰到两个人都懵了下,沈立境瞳仁紧缩,手指也在一瞬间握紧,檀金接着含了含,甜甜的气息往他唇上吹,贴着他嘴唇说:“……换作别人,您现在早把她扔出去了……是不是?”
压着的双腿紧绷在黑色裤子下,男人的身体暖热强悍,他胸口起伏更明显,微敛着眉,漆黑的视线凝视到她。
他双手按住她肩膀,这时才制止她胡来的动作,唇上的温度还在,他完全没办法忽略,三十余年来都没有过的感觉,跨越过了他的雷区,禁地。
沈立境深深缓口气,在她湿/漉漉的眼神里,尽量让自己语气保持以往的冷静。
“檀金,是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