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成看着无人机拍摄到的画面,忽然听到有人说了一声“tan冬就”。他偏头看了一眼,就见邵东辰弯腰蹲在认领牌前,对着强哥的镜头露出微笑:“感谢领养人tan先生,也希望看到视频的大家能奉献爱心,积极认养虎园林里的小可爱哦。”
他仰头看着繁育员,“我想认养一只小老虎要走什么流程呢?”
“去我们园区的官网注册,填写信息申请就好。我们会对认养人的资格进行审核,三天就会有消息。”
“这么简单吗?”邵东辰闻言不禁皱起眉,“不举办什么仪式吗?没有证书?”
“有电子证书。园区可以安排认养人和认养的小老虎一起拍一段视频。”
邵东辰不再问了,迅速转移了话题:“为什么tan先生能认养康泰,他是谁呀?”
繁育员嘴唇蠕动了几下,很不好意思地小声纠正他说:“这个字在姓氏里读qin,不读tan。”
见邵东辰立马变了脸色,他有意为邵东辰圆场:“这个字是多音字儿,我们小学班主任一开始也没读对。”
又解释说:“康泰是覃哥牵线从原有动物园转移过来的,所以覃哥认养了它。除了康泰,覃哥一共认养了20多只幼年东北虎。”
认养费一年就20多万。不小的一笔开销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邵东辰的跟拍pd强哥最先开始吐槽,说:“你们不知道被纠正读音后邵东辰那小脸儿绿的。之后听说覃老板一年花那么多钱认养老虎,骂他是冤大头,就当着我镜头骂的,骂完说让后期把这段都剪了。”
“人红了就是容易飘,太正常了。”杨莹的跟拍pd说,“这就是不会做人的,把自己当主子了。杨莹一开始叫我李老师,现在哪怕关系近了叫李哥,也从没当着我的面发过牢骚。”
称呼是会随着关系的亲疏远近而不断变化的。梁成很擅长用不同的称呼,不动声色地丈量、并调控着与不同的人之间的距离。
在面对覃冬就时,他显然践行了这一观点,从师傅到覃老板,再到冬哥,亲疏一眼分明。
梁成只叫过一次冬哥,故意的。他们的关系远没到那么亲密的程度。如果以“覃老板”为0点,在“覃老板”和“冬哥”之间划出十个刻度,现在勉强抵达1。
错过了昨晚的坦白,“覃老板”还是要继续喊的。
梁成正想着,忽然有人叫他,说张锐让他过去。梁成不得不放下筷子,跑到张锐那边,问他有什么事。
张锐一心二用,拧开保温瓶喝了一口枸杞水,一边盯着监视器一边问他:“照相馆拍得怎么样了?”
梁成蹲在他身边,无奈道:“昨儿晚上十点钟收工,今早天不亮就起,您也得给我时间去拍啊。”
张锐闻言,快速用余光扫了他一眼,说:“嘉宾中午会午休一个小时左右,这边不用你,你去拍照相馆去。”
且不说一个小时够不够用,梁成都不一定能找到覃冬就。
看出了他脸上的为难,张锐放缓了语气,给了他一个备选:“或者你晚上去拍。我不要求拍得多好,把里面的东西拍清楚就行,做一个参考。镇上的人都说照相馆已经不开了,说不定里面都搬空了,那就不用考虑了。”
“我试试吧。”梁成没把话说得太满。他暂不清楚覃冬就的态度,总得给自己留有余地。
虽然今天出太阳了,但气温还是低。就这么一会儿工夫,饭菜就凉透了。红烧肉上凝了一层冷油,看得人直起腻。
梁成彻底失去了吃饭的欲望,更加想念昨晚覃冬就做的热腾腾的姜汤面。没有多做犹豫,他给覃冬就拨去电话。
没有手机铃声,是很单调的“嘟——嘟——”声。
梁成在心里默默数着,1、2、3,在第4个“嘟”声响起后,电话被接通。
和上次一样,覃冬就没有说话。
梁成只好自报家门,以一种询问的语气说着肯定的话:“覃老板,听得出来我是谁吧。”
对方没有回答。梁成继续寒暄:“您现在在哪儿,有空吗?”
还是没有回答。
梁成直接说明来意:“镇上有家照相馆,张总摄想看看这家照相馆适不适合出镜。他让我找你帮忙协调,你能帮忙跟房主说说,把门打开,让我进去拍一下吗?”
“哪个照相馆。”覃冬就终于开口了。
“吉祥。”梁成说完,等了几秒,对方还是没有回复。
“覃冬就?”梁成觉得他的反应有些奇怪,“在听吗?”
“换个地方拍,那里不行。”覃冬就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为什么呢?”梁成想不出来,照相馆里面能放什么。
他退而求其次,跟覃冬就商量道:“这样,我不拍,你带我进去看看好不好。这毕竟是领导安排给我的任务,你得让我看一眼里面有什么,回去有话可说,能把差交上不是?”
覃冬就沉默了几秒,很快做出了决定:“十分钟后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