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听他胡咧咧。”蒋毅转头看着梁成,语气温和道,“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和我们去滑雪。能离是非之地远一点,等这阵风过去,再回来也不迟。”
“是啊。”钱路也应和道,“难得有机会一起出来玩,上次一起旅游是什么时候来着,我都忘差不多了。”
“大学毕业?”王千祥接道,“我印象里,我大学毕业后就没这样单纯地旅游过了。”
“那你真可怜。”梁成说,“我年年出去旅游,都快走腻了。”
这是实话。作为风光摄影师,一年十二个月,梁成将近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路上。
“那可不一样,你是一个人,现在我们是一伙人。”王千祥推了一下墨镜,开始规划,“等到地方了,给老郑、执文他们打个视频,然后天天给他们直播吃俄餐、滑雪、冰雕、泡温泉……”
听了王千祥的话,梁成预感,自己上了这条“贼船”,轻而易举下不来。可这时候离开民宿,对于他和覃冬就刚刚有了微弱进展的关系来说,无疑是件坏事。
想了想,他拿出手机给覃冬就发了条短信,解释了今天发生的事,以及告知对方自己要暂时离开几天。
短信编辑得很简洁,没有过多渲染情绪,只是陈述事实。发送之前,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删掉了后面那句略显生硬的“等我回来”,换成了——
“放心,行李都还在民宿,我跑不了。收到请回复,over。”
在编辑短信的过程中,梁成没避着任何人。蒋毅就坐着他旁边,隔着车载冰箱,稍微一偏头,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是工作消息吗?”看着梁成一遍又一遍刷新屏幕,他没忍住问道。
“不是。”梁成没有多解释什么。
王千祥看了后视镜几眼,“梁儿,你看什么呢?手机里有帅哥啊。”
钱路接道:“他手机里有没有我不知道,民宿里一定有。”
“真的?多帅?”
“是在手机相机畸变的情况下,我都能一眼看出的帅。”钱路答完,转头看向梁成,“他谁啊,跟你还挺熟的?你不会偷摸谈了,没告诉我们吧。”
“我是那种人?”梁成挑了挑眉,说,“那是民宿老板,我借他健身房来着。”
“单身吗?”
“他老婆要是在,我好意思进他屋吗?”
作为发小,钱路可太懂他了:“都进人屋里了,只健身,没想干点儿别的?”
“他是正经人。”
“我没说他不正经,你着急解释什么。”
“嗯。”梁成开始敷衍,很明显,这个话题他不想再提了。
王千祥往后视镜里瞟了一眼又一眼,看着蒋毅明显在晃神,他赶紧扯开了话题。
“对了,梁儿,你知道我们住的别墅是谁的吗?房主可不简单。那个签名,我找不同的人看过,连我爸都怀疑是米青大师的艺名。”
“所以那些画是大师的作品吗?”梁成只听杨超说过,覃冬就的父母有钱,具体多有钱他也不清楚。但要是米青大师作品的话……这已经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是人脉和资源。
“那倒不是。”王千祥很肯定地说,“现在市面上流传的米青的作品,我都看过。民宿里挂的那些,很像他早期的风格,可落款都是在一零年左右。大师15年去世,他晚年时的风格发生了很大变化,笔触更放纵、浓郁。民宿里的……更像是得了他早年真传的弟子的作品,但那个花押签名,我从没见过。”
“我在联系米青大师的弟子,看看他们那儿有没有什么线索。”王千祥看了他一眼,“梁儿,你能联系到房主吗?我真的对那些作品和创作者很感兴趣。”
梁成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未读消息。
“我尽量吧。”其实他有一个很大胆的猜想。已知别墅是覃冬就家的,而覃冬就的父母生前曾经营一家照相馆,且覃冬就本人在艺术上具有一定的天赋。那么,有没有可能,那些作品是出自覃冬就的父亲或者母亲之手?
假如果真如此,那么覃冬就的父母和米青是什么关系?他忽然想起,覃冬就说过,他母亲是北京人,而米青大师也是北京人……
想到这儿,梁成的心跳漏了一拍,而后“咚咚”的,像是随着激昂的旋律在砸着鼓面,又急又快,又沉又重。
若覃冬就的母亲和米青大师有关系,那她的身份绝对不简单。这样的一个人却从北京离开,来到人生地不熟的东北……能是为了什么?
梁成转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找人查一查。但这一做法,显然对覃冬就不太尊重。斟酌再三,他决定问覃冬就本人——
“我朋友是做艺术品收藏的,他对别墅里的画很感兴趣。能帮他联系一下创作者吗?”
短信发出去之后,宛如石沉大海。惦记着这件事,梁成一路上心不在焉,不时地看一眼手机。
俄餐没有辜负王千祥的期待,滑雪场更是勾起了他的兴奋神经。因为体质畏寒,梁成对雪上运动兴趣一般,为了不扫兴,他跟着滑了几条中级道,等王千祥提议要去高级道时,他摆了摆手。
“我去休息区暖和一下,你们玩儿去。”
“我也去吧。”蒋毅说,“高级道我就不去献丑了。”
于是四人兵分两路,梁成和蒋毅抱着雪板去了休息区的咖啡厅。在等待咖啡的时候,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一时间,沉默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