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为什么，想去就去了。 ”

凌玉的身份他还不清楚，也不知道他和X集团有什么纠葛，梓桐觉得还是尽量避嫌比较好。

气氛重新安静下来，梓桐不习惯地抬眼，就见一双深紫的眸子正注视着自己娴熟的修复手法，聚精会神，似是在思考什么。

梓桐解释道：“义肢损坏、老化都是常事，去店里修复又要花很大一笔钱，我就去店里当了几个月学徒，后来经常给学校里的孩子修复义肢，属于熟能生巧了，不过平时修复的都是冰冷的机械臂，还是第一次修复仿真义体。”

凌玉嗯了一声，静静看着她将自己身体里冰冷的特殊结构修复完全。

“皮肤上有好几处激光射击留下的擦伤，要敷人类的药膏慢慢调养，”梓桐边收拾东西边说，“今天太晚了，药店都关门了，明天下班再给你处理这些皮外伤。”

处理伤口费神费力，额前的头发都紧张得汗湿了，突然感觉额间一凉，一张柔软的东西贴上来，她愣了一下，见凌玉正细致地给她擦汗。

“谢谢。”

梓桐接过纸巾按在额头上，目光落在凌玉收回去的手上，一下子顿住了。

他怎么一直在用左手？

先前在巷子里掐她脖子时用的是左手，在楼下用拳头揍混混也是左手，好像从没见他用过右手。

刚才给他做修复时，右肩正是骨骼裂缝最严重的地方。

“你的右臂是不是出故障了，我技术不够，检查不出来，明天带你去义体诊所看看吧。”梓桐担心地问。

“不用，我习惯用左手。”

见梓桐满脸“真的吗，你可别逞强”的表情，为了向她证明，凌玉双手配合着帮他收拾茶几上零散摆放的工具，但右手的动作明显僵硬。

观察他好一会，梓桐咕哝道：“没想到机械人也有左右撇子的区分。”

又狐疑地看着他，“难道设计你的人是个左撇子，所以故意把你也设计成左撇子？”

记忆里正好有一个人习惯用左手，因为右臂后半段截肢了，可机器人的两只手都是正常，如果不是义体中植入过某种神经模块，决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仔细想想，凌玉正是从X集团逃出来的，难道他跟方璟阳有什么关系？

内心正百转千回，梓桐见面前的人看也没看她就回答道：“不知道。”

“你还记得设计你的工程师是谁吗？”

“不记得。”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巷子里，为什么要逃跑，为什么X集团的人会追杀你？”

“没有为什么，想逃就逃了。”

呃，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梓桐歪头想了想，自己刚才貌似也用同样的话敷衍过他。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质问道：“你真的是机器人吗？这么快就学会挖苦人了？”

凌玉对此不做反应，而是伸出手轻轻捏住那只晃眼且令他窥视已久的猫耳朵。

薄薄的，凉凉的，软软的，非常好rua。

梓桐直接炸了，险些一屁股滑到自家地板上，她撑着沙发歪歪扭扭地站起身，身躯比坐着的凌玉高大，恼怒地瞪视这个对自己耳朵胡作非为的男人。

“你无缘无故碰我耳朵干吗？我耳朵很敏感的！”

手上还残留着那只耳朵的触感，凌玉摩挲着指腹，淡淡瞥了眼炸毛小猫。

“别人的私事少打听。”

第二天坐在办公室里，梓桐脑子里都是这句气人的话，批改作业的手劲儿都不自觉大了，红勾透过纸张，在下一页留下不浅的印记。

“要不是我多管闲事，你早被人抓回去销毁了。”梓桐不满地咕哝。

脑中凌玉的脸无端和记忆里令他思念很久的人重合，她突然有些恍惚，方璟阳也很喜欢揉猫耳朵。

轻轻按揉耳朵的时候，三花如同即将烧开的水壶，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耳廓也会一点点变红。

后来不知是不是察觉到小猫喜欢，他总会用相同的手法按摩它的耳朵，小猫则眯着眼睛享受。

昨天，梓桐不可避免地想到这一点。

不管是说话方式、神态还是揉耳朵的手法，他们两人都太像了。

凌玉和方璟阳肯定有某种关联。

收拾好周记本，梓桐抱着本子出门碰见一个背着蓝色书包的小男孩，对方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却拄着盲杖。

见他要往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梓桐蹲下去，摸摸他的脑袋说：“已经放学了，小乐回来有什么事吗？”

“梓桐老师，楼下有人找你。”

“是谁啊？”

“不知道，他只说你在他们的店里买过东西。”

梓桐牵着他的小手，领他往楼下走，突然想起自己前段时间在“黑鸟驿站”订购了一批义肢部件，当时没货了，这次估计是来送货的。

小学门口人很多，找他的人不知道去了哪里，梓桐把小乐交到家长手里，挥了挥手道别后正要去找那个男人，肩膀忽然被轻轻拍了一下——

“梓桐小姐？”

闻声梓桐回过头，猛地僵在原地，惊恐地瞪着面前站着的男人。

男人换了一身便装，但梓桐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昨天在巷子里追杀她们的人里也有他，是那个穿白制服的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