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送花吧,叠星星要花好几天时间,到时候人都消气了。”
“也行。”
体育老师一声哨响,前面沙坑玩得正欢得几个孩子停下动作,都是残缺的孩子,但已经习惯这具身体,所以十分麻溜地去集合了。
在这所学校几乎没有孩子有钱买义肢,有的戴也是二手的,定制的价格高的吓人,需要家长贷款买,二手的需要改装后才能戴,也是不小的花销。
临近下班的时间,梓桐和方晨静挽着手,朝教学楼的方向走。
一阵嗡鸣声掠过头顶,梓桐对这个声音还算熟悉,这段时间玩具无人机很受孩子们喜欢,市面上有便宜的,自己带的班里就有几个孩子有,课间在教室玩她还没收,暂时保管过,活动课她没管着孩子们玩。
那台无人机像折断翅膀的鸟,在半空蜿蜒下坠,掉进大树茂密的枝叶里,“啪嗒”一声砸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群孩子聚集到大树底下,围着那台坠落的无人机,哭丧着小脸蛋。
其中一个小男孩蹲在无人机前的地面,嘴一扁眼睛立刻蓄满泪水:“我的飞机呜呜呜呜呜...”
另一个孩子又是帮他擦眼泪,又是无声地比划手语道歉,不知所措的模样看得梓桐和方晨静都有点心酸,她们对视一眼,走上前。
男孩哭得喘不上气,方晨静边安慰边帮他顺气。
走进看才发现虽有大树做缓冲,无人机不至于摔得七零八落,但外壳碎出好几道裂纹,扇叶和机身分家了,里面的控制模块还不知道状况如何。
情况比想象的棘手,但是梓桐还是揽了活儿。
“摔得没有很严重,小乐,我带回家帮你修修吧,最晚下周一修好带给你,怎么样?”
说着又摸了摸还在急头白脸比划的男孩的脑袋,这一摸才发现他急得满头汗。
梓桐揪心,又揉了揉他没什么肉的脸蛋,“许洋你也别着急,老师能修。”
修得好可以省下一笔钱,修不好的话再买一个应该没有很贵吧,梓桐眨眨眼,侥幸地想。
许洋家庭情况她听班主任说过,妈妈开了家一元店,生意不好,身为顶梁柱的爸爸前段时间摔骨折了,手术费还是班里同学、学校老师集资凑出来的。
听她这么说,许阳眼睛也红了,小小的大拇指朝她弯了两下,表示谢谢,梓桐掏出纸巾给他擦眼泪。
等孩子们离开,方晨静看了眼梓桐怀里抱的残破的无人机,担忧地问,“你真能修吗?”
“应该能行,我还给班里的孩子修过义肢呢,一个无人机而已,应该差不多。”梓桐对她笑了笑。
结果回去仔细检查了一番就打脸了!
因为内部模块损坏,维修难度变高,需要用到设计图,她去网上搜这款无人机的资料——
怪兽X-2000型玩具无人机,属于X集团的产品,价格竟然要四千金!
看着屏幕上的标价,梓桐两眼一黑,如果修不好,再买一架她这一个月就白干了。
即便天塌下来,梓桐依旧没忘记方晨静的话,专门绕远路去了花店。
买一束包装精致的红玫瑰,一共十一支。
她磕磕巴巴地跟店家描述了情况:“呃,家里有个跟我年龄差不多的、亲戚,我把他惹生气了,送什么花能让他消气?”
梓桐头回来花店,也是头回买花送人,刚进来时被淡而沁心的花香环绕,心情好不少。
为了显得自己不像个乡巴佬,她控制住自己想要东转西转的脑袋,只是一双又黑又大的眼珠子好奇又小心地偷看四周盛放的花儿。
这躲闪的小眼神落在店家眼里就别有一番见解了。
店家了然一笑,还是多问了一嘴:“是男是女?”
“......男的。”
店家二话不说给她包了束红玫瑰,笑眯眯地说,“姑娘赶上好时候啦!咱们店今天周年庆,正打折呢!不光买十送一,还打六九折!十一束花既便宜又好看,最重要的是寓意好,保准把家里那位哄得高高兴兴!”
店家小嘴叭叭给梓桐说得一愣一愣的,她不知道有什么寓意,只记住打六九折,迷迷糊糊地抱着花付钱去了。
等走出店门,摸摸扁下去的钱包才发现,就算打六九折这花也还是贵得离谱!!!
梓桐在心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安慰自己没事的,没关系的,钱是靠赚不是靠攒,以后再赚就是了。
等她推门进屋,凌玉已经做好晚饭,解了围裙从厨房出来,一个眼神都不施舍梓桐,准备像早上那样不搭理她,回自己卧室。
奈何红玫瑰太扎眼。
他的余光不可避免地注意到她手里捧着的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束。
一瞬间,凌玉整个人被钉在了厨房门口。
他冷冷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手捧鲜花的梓桐,眉眼似浸着寒霜,语气更是沉冷:“谁送你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