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知后觉想起这趟来的目的，她伸手去摘那枚眼罩，没想到凌玉皱起眉头别开脸，躲过她的手，“别乱碰。”

“给我看看吧，我想看看你的眼睛。”

凌玉盯着她不语，面面相对，那双透亮的眼里满是关心，半晌凌玉终于松懈了，低头把眼罩摘了下来，义体眼球和疤痕全部暴露出来。

即使在黑夜里也能明显看出，泛粉的疤痕和冷白肤色差别很大。

当初就知道不可能全部消下去，现在这样已经恢复得很好了。

“丑吗？”凌玉垂下眼皮像是随口一问，可搭在被子上的手指尖深深陷进掌心，很久没得到答复，他喉结滚动两下。

突然一双温暖的手捧起他的脸，轻柔的吻落在他的眼皮上，他的睫毛颤动两下，抬起眼帘，看见梓桐漂亮的脸慢慢退回去。

“还是很好看的。”梓桐抿着嘴唇笑起来。

凌玉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她仿佛又变回当年那只流浪小猫，主动蹭他的手心，突然听见他气若游丝地说 ：“要是现实里也这么觉得就好了。”

声音很轻，说完他合上了眼。

听他这句话，梓桐愣了愣，用手肘支着柔软的床，撑起脑袋盯着他的睡脸不知道多久才反应过来，现实里的她是什么意思？他难道以为自己在做梦吗。

那刚才算怎么回事？梓桐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摇他的肩膀，摇了好一会他才转醒，困得不行，眯着眼睛捉住她的手，迷迷糊糊说：“别吵，好烦。”

“好烦？！”

亲热时的柔情蜜意登时化作羞恼，梓桐眼睛瞪得溜圆气鼓鼓地看着他，带着脾气甩开他的手，利落地翻身下床，摸到墙壁上的开关摁下去。

一片雪白的亮光，十分刺眼。

缓了一会，梓桐双手叉腰不满地俯视着床上闭眼的人，长长的睫毛在他清冷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显然已经睡了。

就没见他睡这么沉过！

越看越气梓桐愤怒地哼了一声，抓起被子不客气地扔到他身上，咬牙切齿地怒吼：“好你个凌玉！你竟然觉得我烦，以后也不允许你亲我了！”

第二天是周六，凌玉上班前准备好豆浆油条在餐桌上，等梓桐起床后吃，突然听见开门声，一抬头看见梓桐从房间出来，眼睛下面的青黑异常明显。

“起这么早？”凌玉诧异。

梓桐这会余气未消，看他一眼没回答。

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意味不明地问：“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

艰难地咽下嘴里的水，良久她皱着眉头，“那...有没有做梦？”

“可能有，但醒来就忘了。”

梦里的东西最容易忘记，不管是原装人脑还是义体脑，都是同样的道理。因为使用杀毒芯片的原因，凌玉能感觉自己身体机能在下降，经常觉得累，晚上睡得会沉一些。

在记忆里他一觉睡到了天亮，没醒过。

凌玉抬头看，梓桐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黑亮的瞳仁不满地瞪着他。

凌玉停下拿包的动作，从玄关走到她面前，“你昨天没睡好吗？”

“没有！你快点走吧！”边说边把他往门外推，“啪”地一声用力关上门。

梓桐独自在家里生闷气，明明是凌玉先亲的她，惹得她心烦意乱一晚上，一觉醒来对方却全忘光了，只有她一个人记得，并且现在又是她一个人心烦意乱！

这么一想她更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