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除了姚磊，还有一个身着贵气西装的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睛，白白净净的，很是斯文。

梓桐看着他的时候，男人也将她打量了一遍，露出礼貌的笑容：“你好，你是梓桐吧，我叫陈秉宁。”

“嗯，陈先生你好。”梓桐拘束地笑了笑，往旁边撤了一步，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进来坐吧。”

一进门，饭菜的香味就扑进了鼻子里，姚磊看到桌上摆的满汉全席，下巴差点砸到脚背上。

他朝厨房的位置看了一眼，陶瓷器皿里还熬着汤，里面没有别人，他这才相信这一桌菜都是她做的。

姚磊用胳膊肘捅陈秉宁，抬抬下巴，“我就说不是为了省钱，带你来吃饭肯定不会差，你看，这不比酒店里的饭菜好吃！”

陈秉宁无语。

刚才在楼下的时候还叫他别抱太大希望，是人家姑娘想要好好谢谢他，非要亲自下厨，不能拂了面子，言下之意就是给他打预防针，暗示他如果不好吃也别说出来。

现在倒打一耙。

等梓桐把最后一碗甜汤端上桌，几个人才开始吃饭。

梓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对陈秉宁道谢，“陈先生，我听说看展览的名额是你帮忙弄来的，谢谢你。”

陈秉宁连连摆手：“不客气，不是什么难事。以前跟这个集团合作过，虽然后来因为......”停顿了一下，“因为一个员工的事闹得不太好看，但是这点小事还是很容易办到的。”

梓桐心里正好奇。

姚磊停下咀嚼，侧头看着陈秉宁，“你好像跟我说过，是不是你悄悄挖人家的核心员工被发现了？”

陈秉宁一脸黑线，“那是我挖的吗？你什么脑子？我是联系过方璟阳，但是他没同意我就放弃了，后来是他主动找我想跳槽，我当然热烈欢迎了，可惜人中途除了意外。”

他强调，“这不能算我悄悄挖来的，注意措辞！”

“行行行，我知道了，你这么激动干吗。”

陈秉宁气得险些背过气去，余光看向对面的梓桐，突然愣了下，忘了跟姚磊争辩。

梓桐直勾勾地盯着他，“他为什么离开原来的公司？”

问完话，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梓桐尴尬地笑笑，“我只是有些好奇，如果冒犯的话，不回答也没关系。”

陈秉宁摇头：“没什么不能说的，当年他联系我时我也很好奇这个问题，毕竟当初X集团已经在义体制造行业处于领先地位了。”

他停顿了下，想了会才开口，“当时我也问了他同样的问题，他说什么我记不清了，不过他跟我提过一个要求，希望以后义肢的价格一般家庭能买得起。”

梓桐点点头没再多说。

等吃完晚饭，她送陈秉宁和姚磊离开。

回来后，她端了盆温水给凌玉擦脸和手臂。

过程中总忍不住看凌玉的脸，希望能看见熟悉的紫色眼眸，但直到擦完，盆里的水凉透了也没等到。

这两天梓桐总能梦见方璟阳。

这几年已经很少梦见他了。在梦里自己竟然出现在一条宽阔的大马路上，两边的房子很陈旧。

还没等她继续反应过来，迎面冲过来一辆车，她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急得只能大喊救命。

紧急关头，一只手推开她。

梓桐回头看，刚看清方璟阳的脸，这个人就消失了，车子从她面前飞速驶过也消失了，空旷的大马路上，只剩自己呆愣愣地望着地面上大滩的血，双手捂住脸，却握不住一滴泪。

“方璟阳……方璟阳！”

一道黑影突然罩住了她全身，梓桐猛地看过去，凌玉站在不远处，也在看她，他的身影和方璟阳重合，好像下一秒也要消失得无影无踪。

梓桐急得往前跑了几步，大声叫着：“凌玉！”

“凌玉别走！”

可是凌玉恍若未闻，往后退了一步，转身越走越远，自己怎么跑都追不上，只能看着他也消失在自己面前。

后来她就被惊醒了，揉了一把眼睛，睫毛上的水还没干。

梓桐垂下眼，用指尖轻轻划过他脸部的轮廓，从光洁的额头一路到平直的唇角，然后戳了下他的脸颊，失神地喃喃：“什么时候醒呢，快点醒来吧。”

房间里很安静。

她看了凌玉一会，舔了舔嘴唇，心里有什么东西将要漫出来了。

“我好像还蛮喜欢你的。”

她听见自己说。

没有回应，房间里也没有别的声音，梓桐依旧感到难为情，转过头去眼睛盯着床尾，完全没注意到一直闭着眼的人慢慢抬起了眼睫。

“恩，我还蛮喜欢你的。”

这次她说得十分坚定，比第一次还要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