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玉目光定在她带着笑意的脸上,抿紧的嘴唇张开,“是你想吃馒头还是根本没时间煮饭。”
梓桐被他莫名的语气问得愣了一下,擦头发的手放下来,湿漉漉的发尾搭在肩头。
凌玉还是没忍住心底的质问,他把火扭到最小,转头盯着梓桐,“你今天下午去哪了?”
“从诊所回来之后没事做,我出去逛了一圈,出了汗,洗完澡你就回来了。”
“你还撒谎!你是在我之前不久才到家的,下午一天都不在家所以才没空煮饭,今天跟送你回来的男人去哪了?”凌玉厉声呵斥,毫不留情地拆穿她,说着说着左眼圈泛起红色。
“你不是答应过我不见他了吗?为什么说话不算数。”凌玉抓住她的肩膀逼她回答。
梓桐愣了半天,被肩膀上的疼痛感硬生生拉回神,她没有后退而是抬起眼来,对那只暗流涌动的紫瞳。
“你看到他送我回来了?所以现在才来逼问我,你觉得我们有什么?”
“难道不是吗?出去一下午到底做了什么回来就要洗澡!”
“下午我去了一趟研究院,想要弄清楚一些事情,正好碰见他,所以才顺路送我回来,你为什么因为这事发这么大火?”
不知道他信了没,一言不发的。
梓桐顿了下,轻轻一句问,语气有点小心和不确定,“你是因为喜欢我才生气吗?”
凌玉被她的问题当头一棒,砸懵了脑袋。
猝不及防把话题扯上喜欢,凌玉想,他喜欢吗?不是因为害怕她像以前那些人一样,为了利益丢下他?
剑拔弩张的气氛里,梓桐殷切的眼睛凝视他,一时间凌玉不知道怎么接话。
沉默持续了很久。
但是梓桐坚持要得到个答案,一直等他开口。
直到凌玉忍不住了,用略微干涩的声音打破宁静,“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明明在聊你为什么要去,那里很危险,不小心被抓起来就再也逃不了了。”
梓桐问:“你是担心我被抓住,还是担心你会因为我再被他们抓回去?”
“这有什么区别?何志鑫没你想得这么简单,以后不要再去那里了,也不要再见他。”
话音刚落,梓桐沉默地拿掉他搭在肩膀上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说白了你就是怕我泄密呗,你担心我会出卖你,凌玉,你永远学不会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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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过后,梓桐变得对凌玉爱答不理。
不知道是不是平时穿得不保暖,还是埋在落叶堆里着了凉,梓桐上课的时候感觉头很晕,下午开始说话就染上了浓浓的鼻音。
喝了方晨静给的感冒药还是很难受。
以前刚从猫变成人那会,很多常识她不懂,身体也比较差,所以换季总生病,只吃药十天二十天都好不了。
梓桐决定下班之后去小诊所挂炎水。
今天方晨静要回父母家吃饭,所以是梓桐自己来的医院。
孤零零地坐在冰凉的椅子上,仰头看吊瓶里的透明液体顺着针管流进手背的血管。
梓桐顺势垂下昏昏沉沉的脑袋,用没扎针的好手掏出手机,点开置顶的头像。
住在一起几乎用不着发信息,直到现在的聊天框里还是上次来医院他问自己吃什么的对话,仍然以他作结。
生病会让人变得脆弱,梓桐思绪飘乎,心里莫名涌上一阵悔意。
其实凌玉除了疑心病重以外,其他都很好,对她也很好。
但是吵架的时候她控制不住脾气,大概是因为他回避了自己问他的最重要的问题。
越想越难受,不觉间竟然睡着了。
她是被一只手拍着肩膀醒过来的。
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年轻护士指了指她头顶的吊瓶,“姑娘,三瓶已经全部挂完了。”
病房不够,梓桐是坐在外面椅子上挂的吊瓶,睡着前周围一圈都是人,现在只剩下寥寥几个。梓桐冲她礼貌微笑:“谢谢。”
“没事,快点回去吧。”
等护士帮忙摘掉针管,梓桐套上加绒的牛仔外套,走出诊所大门。
外面天色已经黑了,夜晚比白天冷许多,梓桐走过广场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瘸腿流浪汉跪在一个豁碗前面。
经过的时候,她掏出口袋里的零钱放进碗里。
流浪汉忙不迭点头道谢。
等她离开,望着她的背影流浪汉慢慢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跟在她身后。
等走过人潮拥挤的广场,进入一片人少树多的小路。他步伐变得稳健,原本驼着的背也挺直了,和正常的成年男人一样。
昏黄的路灯下,他加快脚步,距离梓桐的背影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