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玉伸手捏了捏她少了些肉的脸，没跟她逞口舌之快。

“明天给你带水煎包，想吃牛肉馅还是猪肉的？”

“......牛肉吧，少点葱。”

最终还是向美食屈服了，凌玉再问她想要吃的东西，她都不客气地报起菜名。两人正聊着，门突然被推开了。

方晨静走进来，正好看见梓桐双手扒在椅子靠背上跟后面的凌玉闲聊。

“这动作也太快了，昨天才来学校，今天已经能指定办公室工作了。”方晨静把门关上，一边打趣道。

梓桐解释：“学校办公室不够所以才安排到我这里。”

对面实验楼还有工位空着呢，那里距离操场比这里进多了，但是放着当事人凌玉的面，方晨静没说。

她把手搭在梓桐的肩膀上，对凌玉说：“我跟梓桐中午出去吃，你下午有课就不打扰你了。”

凌玉走过来，“我不需要午休，不打扰。”

完全没想到他会主动同行，方晨静迟疑一会答应了。

“好吧，那我们一起去。”

梓桐也有点蒙圈，他用不着吃饭跟过来做什么。

饭店就在学校后门，但平时后门不开放，三人只能从前门绕到后面去。

进去以后里面零星坐着几位客人，梓桐和方晨静习惯性坐到靠窗的位置，看得出来她们经常来这里吃饭，老板上菜的功夫还跟她们娴熟地聊了几句。

凌玉没动几下筷子，吃得很慢，都在听她俩聊天。

平时梓桐在自己身边，因为不喜欢冷场，经常主动找话题，现在身边有个同样活泼的方晨静，她们津津乐道，显得凌玉有些多余。

心里一阵难过，凌玉还是在这呆了很久，但是他有课在下午第一节，对面两人没有课还在慢悠悠地边聊边吃，他打声招呼先回去了。

等他出去以后，方晨静撞了撞梓桐的胳膊，“你没发现吗？最近你不是躲着人家，但是照目前的情况看，完全没成功，甚至越躲你们待在一块的时间越长了。”

“我也没想到他会来学校。”

“你有什么想法？”

“没想好。”梓桐低下头，拿筷子头戳吃剩的碗底，闷闷地说：“感觉他还是不信任我，担心我会出卖他，所以才会来学校监视我。”

方晨静沉默了。

都到这种地步了难道只是为了监视她来保护自己的安全吗，未免太大费周章。

方晨静提醒她：“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他喜欢你呢？”

梓桐啊了一声，呆愣愣地扭头看她。

“那天他撞见你坐别人车回来，应该不是因为怀疑你跟何志鑫走得近，要对他不利，而是因为气愤你对何志鑫有意思。”

回到办公室后，梓桐都还在想这件事。

如果真的喜欢，他为什么不说？明明自己上次问过他，当时他直接把话题扯远了。

不知什么原因凌玉直到最后一节课才回来。

他是跟一个经常做跑步锻炼的男老师一起上来的。

男老师不知道跑了几圈，大汗淋漓，黑色运动衫被汗浸透了，气喘吁吁地问，“我看你连着上了三个班的体育课，又跑又跳，还教孩子运球，怎么一点汗都没有？”

“我的体质不容易出汗。”凌玉解释道，身体却不着痕迹地远离他。

简单道别之后他就进了办公室。

门内偷听的梓桐飞快低下头。

连声招呼都不打，以前自己回家她都会说一声“你回来了”。

凌玉主动道：“中午你总夹的那道菜我也会做，等回家我做给你吃。”

“噢。”梓桐的视线埋在书本里。

仅仅只是简单的一个字，凌玉却勾起唇角无声地笑了笑。

刚说完话没多久办公室的门再次被叩响了，一个小女孩走进来，她的姿势很别扭，右手像面条一样垂在身侧，走路时，只有左手在摆动。

小女孩急得眼圈泛红。

见状梓桐蹲在她身边，柔声问：“怎么了，悠梦。”

“梓桐老师，我的机械手好像坏掉了。”悠梦用左手擦擦眼泪，“今天早上就有点问题，电量是满的但是要很用力才能抬起来，现在手指也不能弯曲了。”

梓桐捧起她的机械手端详。

机械手是因为悠梦家人不懂义体要和主人完全适配道理，被二道贩子欺骗买回来的，经过梓桐改装才能戴上。

现在光看外形看不出有什么问题，梓桐想先安抚好她，用纸巾帮她擦脸上的泪，“不严重，今晚我带回家，最迟后天就能修好还给你。”

始终没说话的人一直默默观察，本想上来帮忙，但听到“回家”二字，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