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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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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一哆嗦,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杨荞僵在原地,顶着如雷心跳,硬着头皮摇了一下头。

“没,没什么好说的。”

那双摄人的黑眸紧紧盯着她,越看,便越觉着眩晕,叫她鬼使神差说出了下一句:“裴叙,你喝醉了,咱们洗洗干净睡吧。”

她想了一晚,就只想出了一口否认的办法,她觉得她不能认,要是这回认了,往后他就不会信她了。

微凉的手掌抚上脸颊,裴叙想借那点冷意压下燥热,可指尖触到的冰凉转瞬便被体温焐热,连骨头缝里都透着痒意,只想抓点什么,贴近点什么,明明心里生着气,却身体还是不自觉地向那点凉意靠拢。

他生气,到底是因为什么生气?

是因为萧庭玉的觊觎,还是,只是因为她骗了他?

杨荞见他久久不语,以为真的病了,只好牵上他另外一只手,却发现他指尖发着颤,整个身子好似都在微颤。

“裴叙?”她试着轻声唤他。

裴叙稍回理智,冷声问:“你的玉呢?”

杨荞怔了怔,抬眼看着他故作不懂,“什么玉?”

裴叙见她装傻,又问:“秦钰的胳膊是怎么断的?那日,江时彦向我求告,想叫你教他武功,你们两个又是如何攀扯在一起的?”

往后有了时间,他连带着江时彦也要跟着一起拷问,他跟杨荞搅在一起,迟早把人带坏。

杨荞点了点头,一副坦白样子:“他胳膊是我打伤的,但什么玉我不清楚,那日他给我传信,约我出去见面,我想出去转转,顺带就去了,结果他蓄意调侃挖苦我,甚至与我动手,招招狠辣,险些将我打伤,我为了自保,情急之下,把他打伤了。”

“之前我俩在榆林的时候,关系就不好,他约我,我以为是道歉来的,谁知道是蓄意报复。”

几个月的相处,叫裴叙知道,她是撒不了谎的,只要撒谎,她就不住吞咽,现下她就是这样。

“为何关系不好?”

“在榆林的时候,他总是追着我说我是假小子,还总是撺掇营里的人笑话我,我不依,一来二去就不好了。”

她想了几日,想了这么一个不出错的借口。

裴叙深吸了口气,抬手附上她的纤细的脖子,“我上次问你,你为何瞒着不说?”

“我不敢说,你那时放话,不让我随意出门的,何况是跟外男打架。”

“那腰牌呢?”

“什么腰牌?”

“秦钰的禁军值班腰牌。”

“我不知道,从未听说。”

“信呢?”

“什么信?他上次约我出去的信吗?早就丢了。”

杨荞蹙了蹙眉,顿了顿,“是不是秦钰那家伙要跑到你面前闹了?你被圣上留下这么久,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件事叫你挨训了?什么腰牌,什么信……他就是这样污蔑我的?好一个小侯爷,不知多少年前的事情,就因为我误伤了他胳膊,他就跑到圣上面前告御状,上次害你受伤那笔账还没找他算清楚呢……”

一语未完,他便紧紧堵上了她的唇,带着灼人的滚烫和轻微的酒味追逐,仿佛视为玩物般,展现着从未有过的侵占,即使榨干她口中的最后一丝气,都不愿放手。

她瞪圆了眼,觉得裴叙疯了,朝他胸口捶了两拳。

“你亲就亲,干嘛故意捉弄我,我喘不上气了。”

裴叙不说话,看她的眼神有些冷,但又说不出的怪。

这是一个拷问“犯人”的样子吗?恼羞成怒就发狠亲人,还不让她喘气,真不知道话本上那些人是如何受得了的,如果亲人都是这个样子,她宁愿这辈子都不亲嘴。

这样亲不下岂不是叫人憋死了。

“裴叙,你今天到底咋了?圣上训你了?”训得人都变的不认识了。

“杨荞,你可在骗我?”

她稍稍平复了下胸口,壮着胆吐出二字:“从未。”

气若凝滞了一刹那,眼前那双眸子一寸不让地注视着,就在杨荞担心将要破功的时候,那只附在她颈间的手,顺势划入抚来,身上松垮的中衣当即退至腰身。

杨荞下意识喊他,用手将他推开,晦暗光线下他的脸看不清。

她有些受不住,最后只能紧紧攀上他的肩头,犹如浮木般,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妄图挽回最后一丝理智。

之前都是她求着他做,每次都是草草了事,克制再三,杨荞习惯了那样式的,从未想过自己会在床上这样狼狈。

或是男人生来就对床事有着游刃有余的本领,经此一次,才叫杨荞彻彻底底认清了裴叙的本事。平时瞧着温文尔雅的人,力气竟那般的大,把她这个习武之人的力气榨得一干二净,连爬起来清洗的力气都没了。

最后裴叙抱着她去洗,撑着仅剩的清醒回到床,头一落枕,便昏沉睡去,听见裴叙早起上朝的动静,结果连眼睛都困得睁不开。

再醒时已经过了用午饭的时辰,杨荞在床上赖了一会儿,进来送膳食的曹嬷嬷瞧见床榻有动静,笑着就将帘幕收起了。

“姑娘可算是醒了,吓得我们连院子都不敢扫,生怕惊扰了你。”

杨荞看着干净的地面,一时红了脸,局促道:“地上的东西叫人收拾起了?”

“什么东西?”

杨荞一滞。

曹嬷嬷笑得合不拢嘴,“没什么东西可收拾的,二爷除了叫我们不要惊扰你休息,什么话都没说,今早我们进来的时候,地上干干净净。”

那就是裴叙收拾了,她记得她睡前地上都是一团乱,睡得时候还担心被看见了怎么办,那样她一世体面就不见了。

曹嬷嬷是过来人,知道她一时起不了床,索性就将小几搬到她床上,叫她坐在床上用膳。“知道你们年轻,血气方刚,有些事情在所难免,但也要节制而行,小心伤身子。”

杨荞面露尴尬,搅着碗里的粥,磕绊道:“平时……也不这样。”

昨日裴叙不知道怎么了,一反常态,就像是换了个人般,若不是她亲眼所见,她都怀疑这人是不是被鬼上身了,要不就是中邪了。

“二爷早上心情怎么样?”

今早模模糊糊瞧见他沉着脸,好似又是不爽快。

曹嬷嬷沉吟,“就跟平常一样,没什么差别。”

果不其然。

这厮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平日里装的一本正经,一副谪仙模样,可是昨晚做的哪件事是清冷谪仙能做出来的?简直天差地别,叫她难以联想在一起。

或许夫妻之间本该就是这幅样子,不然怎么说夫妻才是最亲密的。

心里盘算着,低头看见领口半掩半遮的红印,身上还在隐隐作痛,叫她看,就是四书五经读多了,人压抑得久了。

嘴上说着不喜欢,实则比谁玩得花,叫她看,还是欠缺整治。现在才成婚几月,等到时间长了,她非得叫他嘴像身子一样老实。

嘴像身子一样老实……

杨荞愕了愕,脑中忽得生出一股念头,要是叫裴叙日日像昨晚那样坦诚,日子不就好过了?

裴叙自小待人疏离,习惯了此等行事作风,连带着对她这个妻子也像是隔着什么东西的外人。要想从根上改,很难,但是若叫他慢慢学着如何对待妻子,逐步瓦解也不是不行。

昨日明明秦钰都闹在他面前了,按他洞若观火的本事,就不会仅仅问她那么简单的两具就肯罢休的,但是他没有,说明就是信了她的话。如若不是有一点点信任和偏向,为何就此罢休呢?

看来还是有希望的吧……

见她跑神想着什么,曹嬷嬷拍了拍她,“姑娘,想什么呢?”

杨荞摇头,几口将碗里的粥喝完,当即打算穿上衣裳去找吴月盈,曹嬷嬷以为她是要到院子里打拳,还特意将备下她擦汗用的帕子和热水,瞧她套上了外袄,笑问:

“姑娘这是要到花园里去打?”

“嬷嬷忘了不成,我上次在花园打拳,惊了满园的鸟雀,扰得众人不能好活,哪儿还再敢去,我以后还是不打了,要是实在憋闷了,就求求二爷,容我出去跑跑马吧。”

绕个京郊一圈,照旧能出一身汗。

说罢,就出门去了。

与其在裴府浑浑噩噩待下去,倒不如给自己寻个事情干,改变裴叙就很有必要,她也有劲儿干,日子也有奔头。

她有些兴奋,去找吴月盈时,脸上都带着红润。

吴月盈听罢后,笑她是小孩儿心性,“夫妻之间哪有喜欢不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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