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他还算是个良家少年,追他的女生不在少数,不过倒是没传出什么花边新闻。
不过谢虞枝也只是特别关注,或者说想见他留意他的心情是一些少女心事,并不能称得上喜欢。
真正让谢虞枝沦陷的是高二第一次月考之后。
分科后的新班级男生占大多数,女生只寥寥七八个人,所以很容易形成小团体,除谢虞枝之外的几个之前不是同学,就是同学,关系本来就好,中途加进来的谢虞枝自然难以融入,更何况她是沉默寡言的性格。
成绩好的漂亮姑娘,很容易被冠上清高的评价。
谢虞枝虽然不强求朋友,但也无法忍受单方面的霸凌和孤立,尤其是面对这个年纪中二自大的男生。
喜欢一个女生,以为欺负她引起她的注意就是最好的手段,然而只能引起她的反感和厌恶。
碰了几次壁,男生的面子有点拉不下去,伙同几个兄弟把她堵在卫生间门口。
谢虞枝对这几个人并没什么印象,可能直白的话语伤了男生的玻璃心,自此有点“为爱生恨”,在班里明里暗里地故意针对。
班里同学一半是看热闹,另一半是煽风点火,推波助澜。
几个女生中为首的不知道是喜欢那个男生,还是那个男生的妹妹,为他打抱不平,拉帮结派为难谢虞枝。
纵使再清心寡欲,也受不了这样长期的针对,那段时间谢虞枝过得很苦恼,再加上爸妈出差忙新论文项目,哥哥的学业事业又在关键时期,她不想给他们添麻烦,只好沉默着忍下去。
爆发是在那次运动会,两百米短跑的比赛途中,不知道是哪个男生还是女生故意绊倒了谢虞枝,剧痛让她忍无可忍。
然而在她动怒之前,有人先一步站了出来。
操场上围了那么多人,但大部分都是清楚内情的同学,一副看戏的表情,只有梁哲打断了这场比赛,扶起谢虞枝,喊来裁判宣布终止。
一切都太过突然,心情的剧烈起伏让谢虞枝一时无法反应过来,一向孤立无援,忽然有人站在了她身旁,斩钉截铁地为她声张正义,怎么能不让她的心朝他倾斜。
他离她那么近,说话的声音那么坚定,清朗干净,身上的白茶香温和从容,又那么让人安心。
梁哲送她去了医务室,确定她无碍之后才准备离开。
没想到这事闹到了校领导那里,肇事者家里有权有势,想要息事宁人,梁哲听到了,再一次挡在了谢虞枝面前。
“老师,如果贵校的处理方式是这样,那培养出来的人才即使再优秀,人品也实在是不堪考验。”
他好像无畏无惧,看不惯这样的作派,张扬不羁的脸上明晃晃一副嘲讽不屑的表情。
谢虞枝原本也在想要不要就这么算了,但既然已经有人勇敢地替她站出来发声了,她又怎么可以做一个退缩的胆小鬼。
“老师,我不同意。”谢虞枝忍着痛开口,“周同学不仅对我的心理造成了创伤,今天更是伙同别班同学故意绊倒我,我相信我父母也不会同意他这样廉价的没有丝毫诚意的道歉。”
“更何况,我哥哥谢知徊虽然已经从附中毕业快五年了,他都还记得您是一位公平公正的好老师,不过几年过去,您就已经这样有失偏颇了吗?他知道了之后大概会很失望。”
这件事,谢虞枝最后还是告诉了爸妈和哥哥,他们难得动用了关系,给她调了班,新班级的氛围很好。
后续就是那位周同学承担所有医药费,并公开道歉检讨,学校予以通报批评记过处分。
谢虞枝很早就知道了,这不过就是梁哲的又一次施以援手乐于助人,他根本就没记住被帮助的人是谁,对方长什么样。
但这件事梁哲还留有一些印象,他完全没想到,谢虞枝就是那个女生。
尘封的回忆好像有了些可以重叠的蛛丝马迹,倔强的表情,冷静睿智的眼睛,确实是她无异。
“原来是你。”他再一次认认真真地看着谢虞枝的眼睛,原来他错过了这么多,原来,原来……
谢虞枝无所谓地笑笑,“其实这样很好,如果你记住我,反而就没那么让我心动了。”
如果她和芸芸众生不一样,如果是因为获得他的青睐才能赢得他的帮助,那他的行为就太俗气了。
正因为他只是纯粹地看不惯这些不公与肮脏,才显得他的弥足珍贵。
“这么看来,我真应该感谢当初的自己。”梁哲以为,所有人都只看到了他的不堪与颓靡。
原来还有人,真正地记住了他,他微不足道的那些善意与真心,被她这样珍视地保存着。
“还有,谢谢你,阿虞。”
谢谢你看到他,那样莽撞无畏的梁哲,何其有幸获得你的感谢与喜欢。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