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远棠，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承认在上个月的行动中指挥失误，经费监管不严，签完字，你就能离开这里。”

冰冷的白光刺在眼皮上，狭小的审讯室里，不辨天日，房间角落有一抹红光常亮，如黑暗中的一双眼。

桌前坐着一人，双腕上带着镣铐，脸色被灯光照得惨白一片，眼神却清澈坚定。

“我的行动全部基于当时总部下达的情报。”她声音因长时间的沉默而有些哑，却斩钉截铁，“与其给我定罪，你们应该查的另有其人。”

“荒唐！你这是在质疑总部的指令？”主审官哂笑一声，“你可知你口中的指令，与总部记录完全相悖！”

“纪指挥官，你那条情报是从何处得来的？”

*

一辆驶向偏远地区的轿车上，纪远棠轻阖着眼，脑中仍回想着昨日审讯室里的场景。

作为特管局朱雀小组的第一指挥官，她自诩自己的决定绝对遵循了最大保障原则。

前提是她收到的那条情报是真实的。

但主审官却信誓旦旦地说，那条情报与总部下达的不符。

那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是有人截获了她与总部的联系线路，要么就是有人修改了总部的指令记录。

无论是哪一种，都只能说明，有人在暗中针对她。

“到了。”车停在了一处荒地，司机在一片寂静中开口，“请……你可以下车了。”

“嗯。”

纪远棠提着一个普通的背包，站在一个饱经风霜的广告牌下。

广告牌上写着“老王刻章，诚信经营，一切可做”。

纪远棠走进店中，一个头发稀疏的微胖男人坐在柜台后打盹，屋子里充斥着劣质的油墨和纸张味。

听见有人进来，他连眼皮子都懒得掀，只拖着嗓子问：“姑娘，要做什么章？”

“刻两个字就行。”

“哪两个字？”

“灰烬。”

听到这两个字，男人才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叫什么名字。”

“纪远棠。”

“忘带学员证？”

“我……”

“平时成绩扣三分。”

纪远棠：“……”

她面无表情：“我还没办学员证。”

“新生？”男人从抽屉里掏出一个泛黄的册子，细细翻看起来，“明天就开学了，你今天这个点才来报道，可真早啊。”

“纪远棠……”他嘴里念着这个名字，将册子前前后后翻了三遍，“没有这人啊……”

纪远棠：有就怪了，她的名字在整个特管局都是绝密档案，特管局以外的人当然不可能知道。

她从背包夹层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啪”地一声拍在柜台上。

男人将纸拿在手里，看清了上面“关于纪远棠入学安排的说明”的加粗标题，纪远棠三个字甚至还是手写的，看起来实在不正规。

但是右下角那个鲜红的公章昭示着这份说明的权威性。

“关系户啊……”男人小声嘟囔一句，“金系，怪不得。”

自灵气复苏以来，有小部分人觉醒了一些特殊的能力，与此同时也有许多不符合常规科学的事件发生，特管局因此成立，招募异能者秘密保护公众安全。

最初没成立特管局时，民间以五行将不同的异能划分，一直延续至今。

金系和火系攻击性强，却十分稀少，所以基本都会被总部重点培养，用作外勤人才。

所以这两系的异能者，在全国的任何训练营都不会被拒绝，更何况纪远棠还是个“关系户”。

“跟我来吧。”男人抬手，隔空一拨，门外“正在营业”的挂牌便翻了个面，显示“暂停营业”。

纪远棠跟着他从一扇隐蔽的侧门走出去，门后是几台打卡机，和普通学校门口的很像，唯一不同的是，打卡机后的整个空间都被一个巨大的阵法囊括。

整座训练营被包裹在阵法中，从外部是难以看见的。

那所谓的门禁卡里面装的也并不是芯片，而是能短暂打开阵法的符咒。

男人刷卡带着她来到一件类似于实验室的地方。

“把手放上面。”

纪远棠认出来，这是灵质测试，能测试她的灵质属性和强度，她熟练地将手搭在房间中心的球体上。

“21分……刚擦边啊，难怪你是金系却只能来我们这穷乡僻壤。”男人平淡地说了一句，“满分100，灵质值在20以上才会被称为异能者，你……能与金属产生共鸣吗？”

“能吧。”纪远棠看向自己右手手腕上的金属色手环，那手环很细，看起来和某大牌的装饰品很像。

但实际上，这是特管局给她带的镣铐，专用做封印异能。

毕竟，当年她的入学测试，灵质测试有85分，再加上这些年的训练激发，估计早就突破90了。

特管局怕纪远棠畏罪潜逃，一刀将这小训练营当苹果削了，特意给她准备了这副镣铐。

“寝室号A栋309，就在那儿，找不到就问宿管。”男人显然对这个灵质测试擦边过的关系户没什么兴致，将做好的学员证递给她，便晃晃悠悠地回到了自己的假章柜台。

从人人敬畏的指挥官，到人见人嫌的“关系户”，这极大的落差，落在旁人头上，必然受不了。

但纪远棠实在不是常人，她看着眼前这小小的训练营，伸了个懒腰，心想：太好了，终于脱离了那该死的内卷生活。

这里看着就很适合养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