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野听到这话，手上动作没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纪远棠百无聊赖地看他洗碗，思绪放空，自行想通了不少。

虽然裴行野对行动的掌控欲过重，行程安排也是完全不跟人商量，但也并非完全没用。

毕竟，他不来，纪远棠可能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发现档案室的不同寻常，训练营里孤立无援，那些新生和教官又有哪个可以帮她短暂地解除手环的麻烦？

又有谁可以大摇大摆地让她离开训练营，做自己的事？

不得不承认，裴行野的到来给纪远棠提供了一条捷径，只是这条捷径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平坦罢了。

纪远棠宰相肚里能撑船，一旦想明白了，也就不打算和他计较了，心思一下子开阔起来。

不过，纪远棠又想，裴行野这毫不节制的高消费，这几个月下来，得花多少钱？

她可还没忘记裴行野最早时，是说这些费用两个人平分的，等她拿回自己的银行卡，可是要一次性付清的。

要不是她之前还有点像模像样的存款，可负担不起裴行野这种“败家”的过法。

洗完碗，两人一路无话地来到后院，准备重新尝试。

阵法打开，熟悉又强劲的灵能流再次向两人袭来。

纪远棠照例释放灵能，和以前一样，建立起一半的防御网，和裴行野的相连。

有了纪川的启发，她不再只关注自己的这部分，而去同时关注裴行野那边的情况。

两人谁也没说话，却比之前几次配合得都要顺利，虽然不免有些小磕绊，但都顺利地补救了回来。

专注在互相配合上，不知不觉就到了一柱香的时间，灵能流散去时，纪远棠才惊觉时间已到。

“再应该就是最后了吧。”裴行野说，“凝练出定桩，钉入阵眼。”

“嗯。”抵抗灵能流让纪远棠出了一身薄汗，她挽起袖子，“今天就解决。”

说着简单，但阵法并没有给他们任何提示，怎么凝练出所谓的“定桩”，又如何在这漫无边际的阵法里找到阵眼，他们都一无所知。

裴行野打了个响指，一团火焰似的灵气团在他指尖显形，以某种频率闪烁着。

纪远棠瞥了他一眼，认出了那是书房里那本《灵气指引》中记载的一种古老术法，灵能与灵气结合成形，可根据闪烁频率判断灵气流动方向。

不过现在早就没人用了，因为这东西不仅消耗灵能，也没那么准，不如专业的灵气检测设备。

但在这种没有任何设备的极端情况，掌握这个技巧，有的时候就能救命。

青鸾教的都是设备的使用方式，只有纪川这里才有这些“土法子”，裴行野应当是前几天在书房看书时学的。

“你还挺会活学活用。”纪远棠调侃了一句，不再浪费自己的灵能，准备跟着他走。

裴行野不置可否。

两人顺着灵气团的指引，在阵法中行走着。

这阵太安静了，安静到两个人的脚步声都清晰可闻，但它又太辽阔，辽阔到无论是什么声音，都会在发出后立刻泯然于无形。

纪远棠走着走着，抓住了裴行野的胳膊。

而裴行野什么也没说，他也感觉到了。

在这里待久了，会让人逐渐失去对自己的感知，一个人在这里，小得仿若沙漠中的一粒沙。

两个人相互提醒，还能在这种环境下多坚持一会儿。

“快到了。”裴行野看着指尖那快速闪烁的光团。

“看见了。”

纪远棠话音刚落，两人就同时踏进了一方空间，周围场景骤变。

来不及看清眼前的情景，两人就被这里震荡的灵力拦在原地，前进不得。

龙吟虎啸顿时响起，纪远棠循声抬头，不禁屏住了呼吸。

眼前这是……！

四头和天幕一般大的巨兽正直直盯着他们，表情不善，似是对外来者的贸然闯入十分不满。

纪远棠扫眼一看，老虎，龙，红羽鸟，还有一只王八，这组合不就是传说中的四象吗！

还没来得及多想，白虎已一爪拍来，硬生生将二人分隔开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要不是她反应快，朱雀喷来的火差点将她头发撩着了。

这一切都十分猝不及防，纪远棠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全凭本能和身体的条件反射抵挡和躲避。

裴行野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不过两人都自顾不暇，没人看得到对方的窘境。

纪远棠深知躲避是没用的，一直躲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她在观察，观察阵眼的线索，以及一个出手的机会。

“哐当”一声，裴行野那边不知闹出了什么动静，吸引了这几头神兽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