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麦。”尚遥将一个薄薄的软片递给纪远棠,“贴在耳廓,能隐形。”
裴行野也拿了一个,在指尖摩挲了片刻:“技术部最近研制了不少新玩意?”
“是啊,隐藏金属,隐藏信号来源,专门针对市面上的检测仪器。”阮南今挑眉,“你给测测,效果如何啊?”
“还行。”裴行野端详片刻,给出结论,“如果戴在身上,绝大多数人和仪器应该都察觉不到。”
如果不是他在青岚山有了一些新的学习,这样微弱的金属反应,他以前是绝对感受不到的。
“局里的金系都说这东西跟个馒头片似的,根本感知不到半分金属反应,你能感受到?”
“一点点。”裴行野说,“如果我不提前知道的话,可能会忽略掉。”
“纪远棠,你感觉呢?”喻博简看向纪远棠,他可没忘记,这儿还有个金系呢。
不过纪远棠当然是一丝都感觉不到的,手环还拷她手上呢,所以她只能糊弄道:“嗯……差不多吧。”
说完,房间中安静了两秒,没有人说话。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裴行野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两下,目光与纪远棠短暂相接。
纪远棠点头。
“注意安全。”
*
下午一点,临洮市岫园门口出现了一男一女两个鬼祟的身影,男人个头极高,额头的碎发用发胶全部梳到脑后,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儿来的十八线男明星。
他身边那人就比他看起来正常得多,身材高挑,只是戴了顶帽子,走在路上一直左右张望,极为警惕。
“岫园。”裴行野摘下墨镜,眯着眼看了看门派上的字,扭头问道,“就是这儿吧。”
“我认识字。”纪远棠将头偏到一边,有些不耐烦。
原定设定,富二代和这位守旧派传人互相看不顺眼,一个是看中了对方的渠道和钱,一个是看中了对方的手艺。
这样的人物走向,放在喻博简和尚遥身上极为合适,没想到阴差阳错的放在裴行野和纪远棠身上也仿佛量身定制。
唯一的区别是少了个和事佬,也就是阮南今。
“说好的下午四点,现在才一点。”纪远棠看了看手表,“我说了晚点出门,你赶着投胎?”
“压轴才是客,你懂不懂?”裴行野嘲讽地看了她一眼,伸出一根手指立在她眼前,“提前到场是社交礼仪,态度,才是第一块敲门砖。”
“好的叶少。”纪远棠面无表情抬手,“请您去敲门。”
裴行野闻言虽有些不满,但秉持着“谦让女士”的原则,还是挂着微笑走到岫园的牌匾下。
“门口就有针孔摄像头。”耳机里传来阮南今的声音,“你们刚才的行动说不定就有人在后台看。”
裴行野没事人一般地敲响门环,然而敲了好几下,也没有回音。
“看来这什么组织的人还挺准时。”见无人应答,他有些尴尬地回头说道。
而纪远棠理都不想理他。
“要不先回酒店,等会儿再……”
“你自己回吧,这荒郊野岭的,一来一回两个小时就过去了,你想折腾就请便,我不奉陪了。”
“卸磨杀驴,原形毕露是吧。”裴行野冷哼一声,“忽悠我带着你,到了地方,你就准备撕破脸了?”
“随你怎么想。”
纪远棠没有解释,毕竟一个内部存在矛盾的组合,才更容易被拿捏。
“切,态度真差。”裴行野说,“你还真以为里面的人会稀罕你的那些东西吗?就你这么弱的灵能,那个什么局根本就没打算招揽过你吧?”
纪远棠看着他这样子,竟真产生了一丝恼火,这家伙真是把欠揍两个字写在脸上了,那种自己没什么本事却拽上天的个性演绎的淋漓尽致。
她想,他就应该去闯荡娱乐圈,用他这张脸和“影帝”级别的演技,去卷男明星,而不是在特管局卷自己。
“叶少。”纪远棠冷言开口,“你只不过被疑似特管局的人打听过,实际上什么都不会,你大可以试试,我们两个对上,谁才是赢家。”
“呵。”裴行野皮笑肉不笑,“我就让让你,你还当真了。”
“两位。”耳机里响起阮南今的声音,“是要你们装作内部不和,可不是真打起来啊,有什么仇怨,等行动结束以后再说,现在可不是公报私仇的时候。”
不知道裴行野是没听到还是怎么回事,他根本没有停下动作,大步上前,一把攥住纪远棠的手腕:“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动手?”
这些话都是两个人即兴发挥的,纪远棠一时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了。
打,还是不打?
“老裴!”阮南今显然有些焦躁,“不是跟你说了……”
“吱呀”一声,岫园的大门缓缓打开,里面站着一个拄着拐的老人,头发花白,眼镜被镜片遮挡,那深邃的眼神却没被挡住。
门后乌黑笼罩,黑雾弥漫,但只一眨眼,就变成了郁郁葱葱。
阮南今安静了。
“二位客人稍安勿躁。”老人在两人的注视下开口,语气和缓,仿佛只是一个和善的长辈。
“看来来得早还是有用的。”裴行野松开,有些挑衅地挑眉道,“是吧?”
纪远棠不回话,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他们走近,就听见老人意味深长地看着二人,纪远棠莫名其妙的感受到了一种别的情感。
她几不可见地皱眉。
那是……
审视,还有,期待?
纪远棠抬步跨过门槛,一股潮湿的草木腥气混着陈年的熏香扑面而来。
“欢迎来到岫园。”老人的声音在空旷的庭院中发出轻微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