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野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呼吸和心跳都在这一刻凝滞,有什么东西“轰”地在他耳边炸开。
“果然难办,把那东西启动,还是先让她感受感受真正的水镜之间吧。”宋常在那边说着。
“纪远棠,你能听见我说话吗?”阮南今不知道裴行野是怎么了,一直愣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他只好先一步询问道。
对面传来一声轻咳,是纪远棠的回应。
听到这声,阮南今稍稍松了口气,又问道:“你知道自己在哪儿吗,是不是那个水……什么……”
两句话的功夫,裴行野终于回过神来,接过话茬:“水镜之间,你现在是不是在水镜之间,是的话咳一声,不是的话两声。”
“咳。”
“你实话跟我说,手环是不是还没解开?”
对面沉默。
裴行野声音平稳,不慌不忙,用着公事公办的语气和她对话:“纪远棠,你要把情况如实相告,这样我们才能做好战略部署和进一步的行动方案,道理你懂的,这种时候对你的队友不能有任何隐瞒。”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听到对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声。
裴行野闭上眼,胸口起伏,随即回答道:“我知道了。”
没等他问更多的话,宋常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让我来看看,什么事情能让你印象深刻,忌惮害怕……嘶,这是雪山?真冷啊……”
雪山?裴行野眉头一跳,岫园里怎么可能有雪山?
阮南今也提出了一样的疑问。
“也许是某种特殊的术法。”裴行野思考片刻,“我们上次确实在水镜之间感受到了一股奇怪的灵气波动。”
“好了,你就在这里安心感受这种恐惧吧,我年纪大了,这么冷的地方可遭不住,就不奉陪了。”
宋常说完,应是准备离开,而那位闻长老的声音又再次出现,言简意赅,似乎不愿多说话。
“确定身上没有钉子?”
“放心,我们用检测仪检测了很多遍。”
水声变得明显,那人在朝纪远棠靠近,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之后,通讯信号“啪”地一声就断开了。
“怎么回事!”阮南今“噌”地一声站起身,“他们怎么可能发现的了我们的通讯设备!”
裴行野坐在原地没有动。
如果那位闻长老真的是他想的那人,那这种事再正常不过。
基本的外勤手段他都了解,哪怕藏得再深,又哪里能逃得过他的眼?
但,怎么会是他?
怎么能是他?
裴行野如坠冰窟。
指挥室的门这时被人推开,是尚遥和喻博简,他们刚从马场那边赶回来。
“怎么样了?”
“通讯器被人发现了,但我们短暂和她沟通了一下。”裴行野强迫自己抽离思绪,陈述着当前的情况,“她确实被人转移到了岫园,正在这个位置。”
他将自己画的那幅简易地形图投屏到大屏上,指着标记红点的地方,告知他们水镜之间的情况,并且重新回放了通讯器中最后的那段音频。
“天魔教到底什么意图?”
“初步推断,也是抽取灵能,只是情况和代珏有些不同。”
“我听见那个宋常说什么朱雀,是什么意思?”阮南今提出疑问,“朱雀不是我们外勤四组的一个名字吗?难道还有什么别的含义?”
裴行野犹豫了一下,向他们简要说明了一下天魔教的由来,以及四象继承人的意思:“这件事目前属于机密,你们不能对任何人讲,任何同事、朋友、亲人,包括代珏,出了这扇门,不能有人知道这件事,这是命令。”
尚遥:“所以他们很有可能是想要关于朱雀继承人的灵能,从而破坏那个封印,从而达到他们的目的。”
裴行野点头。
“那他们现在是在做什么?”
“抽取灵能没有字面上那么简单,就像代珏,从他失踪到我们救他出来,这么长时间,他们都没能成功,说明这东西与意志力强勾连,意志力越强,抽取难度越大。”裴行野猜测,“再结合宋常说的‘印象深刻、忌惮害怕’推测,水镜之间可能存在一种术法,用作瓦解其中之人的意志力。”
“所以至少有个好消息是我们还有一些时间。”喻博简指出,“纪远棠的意志力应该一时半会儿很难瓦解,这个过程会有点长,至少他们不会立刻采取行动。”
“喻队长。”尚遥冷冷看向他,“你以为那种瓦解意志的法术是好受的吗?特训时做的意志力心魔训练你自己又能坚持多久?”
“我只是想给团队增加一点信心,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已经写了80封催促邮件,每隔五分钟发一封,还找我爸做了不少工作,让搜查令尽快批下来。”
“你最好能动作快点。”
“行了。”裴行野打断了他们的争端,继续有条不紊地安排,“虽然确定人在这边,但马场那边也不能松懈,一是里面可能还有天魔教的重要资料,二是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知道人在这边的事。将天魔教的火力都吸引到马场那边,方便我们后续行动。”
“尚遥,喻博简,你们还是带人守在马场那边,所有任务都继续最大程度推进,岫园要闯,马场也不能放弃。”
“好。”
“阮南今留在这边,密切关注岫园的情况,梳理传达进攻方案,提高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