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远棠握着刀柄的手并没有松开。
这声音是……裴行野?
他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快?搜查令能下得来吗?
难道是幻境搞的鬼?
她所恐惧的雪山,本就与裴行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幻境升级,出现里面的人也并非没有可能。
可是,纪远棠听着他的声音,她记忆中的裴行野从未用过这样的语气说话。
幻境只能调取她的记忆和感受,没有虚构的道理。
浓浓的血腥味涌入她的鼻腔,那是新鲜的,温热的气味,在冰雪遍布的雪山环境中显得尤为明显。
那人伸手揽住她的后背:“纪远棠,是我。”
纪远棠眨了眨眼,眨掉眼前的模糊,才终于看清眼前之人的面容。
真的是裴行野。
她很想问你怎么进来的,为什么这么快,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吗?
可这些问题在现在显得毫无意义,她下意识的松了心神。
一直提着的一口气一松,整个身体的力量都仿佛在瞬间被抽空,纪远棠再支撑不住,向前倒去。
裴行野半跪在地上,一把接住,将人揽在怀里。
纪远棠闭着眼靠在他肩头,感受到他快速起伏的呼吸,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拿起匕首,朝另一边掷去。
“咔嚓”一声,阵眼破碎,簌簌细雪瞬间消失,水镜之间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不能让他知道那天的事。
可是她终究没有如愿,裴行野不知是什么原因,也许是在黑市那次的共感效果被水镜之间的某样东西重新激发了出来,他在进入水镜之间的第一瞬,就通过阵法看见了纪远棠关于那天的记忆。
……
从雪崩中睁开眼,纪远棠显然有些呆愣,她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白茫茫的雪层,没有任何生机。
“裴行野?”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喊道。
她都不敢叫太大声,怕引起又一次雪崩。
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回音,裴行野通过共感,听到她当时剧烈的心跳声。
然后他看着纪远棠通过自己的常用金属,感应到了他的位置,趴在雪堆里挖了好一会儿,才将他挖出来。
裴行野当时已经不省人事,纪远棠掐了掐他的人中,没有反应,又脱下手套去试他的鼻息和脉搏。
还活着。
“裴行野,醒醒。”她轻轻晃了晃他,可依旧毫无反应。
随后她又掏出对讲机,试图向山下求救,也一无所获。
纪远棠跪在雪地里愣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解下自己的背包,将便携氧气瓶扣到他脸上,然后开始扔掉一些非必须的东西。
清完自己的包,她又将裴行野的包打开看了一眼,只留下了通讯和急救的装备,还将他带的几包巧克力拆了塞进嘴里,结果被苦的一激灵。
裴行野听见她在心里怒吼:“谁带黑巧补充能量,有病吧?”
吐槽完,她将两个包合并成一个,挂在他身上,然后将他背在背上。
纪远棠体力不错,力气不小,所以一开始背着裴行野的时候,虽然有些费劲,但也还能支撑。
直到她再次听到枪响。
纪远棠为了不被那些人发现,只好绕了两步,想找个地方避开。
但是背着裴行野行动不便,她还没能实施,右腿就传来一阵剧痛。
两人重重栽进了雪地里。
过了好一会儿,纪远棠才从雪地里坐起身来,冷汗瞬间遍布她的全身,她实在忍不住,痛苦地喘息了两声。
她先是看了看腿上的血洞,正汩汩朝外冒血,又回头看了眼仍昏迷不醒的裴行野。
怎么办?现在将他放在这里,我去找人来救援吗?
可是他的呼吸已经很微弱了,等我这样一瘸一拐地走下山去,他还有命在吗?
纪远棠思考了一瞬,吸了吸鼻子,长呼一口气,将他身上的背包取了下来。
包里有一些急救的装备,她手掌捂在血洞处,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双眼紧闭,咬着下嘴唇,将手掌一寸一寸向外拉去。
每动一下,她的脸就更白一分。
弹壳的金属材质让她可以在第一时间将它取出来,可是这里连麻药都没有,只能干忍着。
坚强如纪远棠,也不由自主发出痛苦的呜咽,她还不敢发出太大声音,怕被那群持枪团伙发现。
每分每秒都痛得要死,纪远棠最后几乎是半倒在地上,才彻底将弹壳取出来。
她咬着牙,将满是血的弹壳装进塑料袋,然后从急救包里拿出止血的药粉和绷带,给自己缠上,同时还吃了颗止血的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