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远棠用匕首划破手指，在刀面上划了道图案，刀柄瞬间拉长好几十厘米，刀尖变形，变成了一杆长枪。

“呛啷”一声，她用长枪架住金属长鞭，金属碰撞声令人牙酸。

可那长鞭由一节节短金属构成，非常柔软和灵活，没被拦住的鞭尾顺势一划，就要勾到纪远棠的肩胛骨。

纪远棠枪杆一转，就要用杆尾架住另一边，然而有人比她的动作更快。

裴行野飞身从背后揽住纪远棠的肩膀，左手死死攥住了鞭子，可这也没能阻止鞭尾擦上他的后背。

裴闻有些讶异，伸手一抽，将鞭子收了回来，鞭身上的倒刺在裴行野肩背和掌心削过，顿时鲜血淋漓，将他的衣服染湿。

裴行野闷哼一声，纪远棠立刻闻到了血味。

裴闻知道方城困不了裴行野多久，可他也没想到，方城这么废柴，对上裴行野根本就是手无缚鸡之力。

一对一变成二对一，裴闻再没有刚才那般信心，眼前这两个人，没有一个人是好对付的，况且……

况且他也不是很想面对裴行野那双眼睛。

他没想到纪远棠会把裴行野带来这里。

裴行野早就不是他印象中的半大孩子，已经长得比他还要高，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脸上也早已褪去了少年人的稚嫩，变得有棱有角，沉静地盯着他时，压迫感十足。

“你最好让开。”裴闻警告说，“这里不关你的事，我也不想在这里和你动手。”

“不关我的事？”裴行野从看见他到现在，第一次和他对上话，声音低哑，“你要杀人！你说说我该不该管？”

“少部分人的牺牲换取最终的胜利成果，这是最划算的买卖。”裴闻看着他，有些“语重心长”，“你还小，正是正义感最强的年纪，不明白也正常。再说了，如果她自愿配合我们抽取灵能，是不会死的。”

裴行野简直被他这番鬼话逗笑了：“什么胜利成果？天魔教的一己私欲，没必要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当然是胜利成果，只有我们获得天魔的掌控权，才能从根本上消灭它，而不是消耗一代又一代的人去镇压。”

“你们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控制那种东西？”裴行野在模拟大阵中感受过天魔气息的滋味，那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仍记忆犹新，任何人都会在它的诱惑下失去判断力。

这世上哪有什么纯善之人，只要心底有一丝恶念或恐惧，都能被它无限放大，裴行野和纪远棠只是碰到冰山一角，尚能逃脱，可若是将天魔彻底释放呢？

对灵气感知更敏锐的异能者会先一步失控，成为天魔的教徒，到时候普通人还有挣扎的余地吗？

甚至不用天魔的实体亲自动手，两方自己就会打得不可开交。

胜利的成果在哪里？

“我们自有办法。”裴闻语气坚定，“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了。”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纪远棠从口袋里掏出之前不知在哪儿顺来的半卷纱布，抓着裴行野的手腕裹在他手上，包完，她抬头看着裴闻，“贵教是不是都是您这种自以为是的自大狂？”

她这话没礼貌极了，裴闻和裴行野听了都一愣。

纪远棠不针对任何人，她最厌恶的就是这种自以为是的蠢人，在以前的外勤任务中也遇到过不少，要不是有着良好的职业操守，她恨不得躲在监控后面把人胖揍一顿。

裴行野与“自以为是”和“自大”两个字毫不沾边，所以他从未体会过纪远棠在遇到这种事时的怒火。

“感情老祖宗都是傻子呗？”封印大阵里醒着的就三个人，她才不怕被举报说自己态度不好，直言道，“他们不知道从根上遏制天魔，只知道封印？就你们天魔教清新脱俗，遗世独立，找到新法子了？”

“你……”裴闻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人家写学术论文还要有数据支撑，那你们这个控制天魔的想法，有什么依据，做了什么前期准备，有没有数据支撑？再不济也该有足够的文献吧？”纪远棠接着说，“贵教的实验论文我也看了不少，都是在研究怎么抽取灵能，和天魔这件事有半毛钱关系吗？哦，你们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嚷嚷着拯救世界，我们就该给你们让道，就活该被你们抽取灵能，凭什么？你以为你谁啊？”

裴行野眨了眨眼，一时间愤怒、不甘都荡然无存，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纪远棠，他第一次听见纪远棠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字字珠玑，毫不留情。

裴闻“呵呵”笑了一声，带着长辈般的纵容：“你这小姑娘还真是牙尖嘴利。”

“不好意思。”纪远棠没有感情地弯了弯嘴角，“我家老头子我也是想怼就怼，对你我更没有尊老的义务，你不用在这里跟我装这一套，没人理，只有人要来揍你。”

她话音刚落，枪杆就捅了过来，枪尖划过，风声呼啸。

裴闻抬手挡住。

纪远棠穷追不舍，用力向下压，嘴里咬牙道：“还暗戳戳指责我们年纪小不懂事是吧，我看你才是中二病晚期，小学生都没你这么幼稚！”

裴行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力震撼到，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两人再次交手。

“大哥。”纪远棠回过头来，杀气未散，瞪着他，“你不准备帮忙吗？站在那儿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