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栩双眼紧闭，眉头微皱，身体异常紧绷，他从未有过这种体验，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楚昭突然玩心大起，停下手中的动作，慵懒地拄着脑袋看向言栩，眸中带着戏谑。

那边动作一停，言栩顿时皱眉，他有些疑惑地睁开眼，下一瞬地扭了扭腰：“姐姐？”

“现在知道叫姐姐了？白日里又是闹脾气又是甩脸子，有个性的很呐。”

言栩语塞，整张脸憋得通红，他白日里耍小性子的时候也没想到晚上又落到楚昭手里了。

“我错了，不闹了~”

楚昭也不再继续折磨他，今晚本来就是过来给言栩一颗甜枣的。她抬手一扯，床幔缓缓落下，盖住了言栩的双眸。当视觉被阻隔，身体的其他感官便愈加清晰......

终于，言栩眼前骤然闪过一道白光，一滴清泪从猩红的眼尾滑落，看上去我见犹怜。待到缓过神来，只见一切的始作俑者正衣冠楚楚地坐在一边，全程欣赏自己失态的过程。

他抬手将人拦进怀里，嗅着楚昭发丝的香气，神情中满是迷恋。

“姐姐，你爱我吗？”

楚昭眼眸微凝，沉默半晌才撑起身子看向言栩：“我们阿栩呢是只聪明小狗，知道边界的对不对？”

在世俗的眼光里，楚昭风流浪/荡不守妇道，经常捡帅哥回去，也因此遭人唾弃。可楚昭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俗话说的好，食色性也，她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和自己喜欢的小帅哥度过一段开心的时光，双方你情我愿有何不可？这对于天下男子来说不是再正常的事吗？凭什么天下男子做得，她楚昭做不得？

但风流归风流，她并不浪/荡，楚昭清楚地知道不同的情感状态对应的边界在哪里。若是喜欢，那言栩这幅破碎小狗的皮囊足以吸引她的目光。但若要说爱，须得两人三观相合、心意坦诚，更要灵魂相依。

她和言栩满打满算也不过才相识四天，况且对方还是带着某种目的来接近自己的，可以说楚昭对真实的言栩可能还一无所知，这种情况下，如何谈爱？也正是因为没到爱的阶段，所以她每次都只是以逗/弄言栩为主，绝不会将自己也搭进去。

言栩紧紧盯着楚昭的眼睛，侵略性十足，嘴角抿成一道直线，握着楚昭肩膀的手不自觉的用力，力道之大让楚昭不禁产生怀疑，这么大的手劲可不像是一个普通的瘦弱男子能有的。

“言小狗力气蛮大的嘛，那日被围殴时怎么会毫无还手之力呢？不会是在故意诱我出手吧？小骗子”

言栩猛然惊觉自己竟一时忘记伪装，赶忙移开手，只见楚昭白皙的肩膀上赫然出现了明显的红痕，满是雾气的眸子隐隐有些自责，他仰起头努力去够楚昭的唇，对方却在即将碰到时选择下床离开。

“姐姐”，言栩条件反射般拉住楚昭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张，“你生气了吗？”

楚昭一愣，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瞎想什么呢？这都几点了？我也要休息的。”

她今晚原本没打算来的，可言栩短时间内还不会离开，若是两人生了嫌隙，他一直闹脾气耽误了正事，那反倒麻烦，还不如过来给颗甜枣吃。

言栩松了一口气：“怎么不在这睡？”

“我还没出嫁呢，怎能在外男处留宿？”

言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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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若有所思，刚刚那个问题其实不止在问楚昭，也是在问他自己。

他爱楚昭吗？

最开始，他感受到楚昭身上属于强者的气息，想着强到这个程度八成不会太穷，于是装成受害者想要再捞一笔。但他没想到，来救他的竟是一个女子，那个词怎么说来着？英姿飒爽，楚昭是个英姿飒爽的女子。

在遇见楚昭之前，言栩从未想过【英姿飒爽】这个词也能用来形容女子，他以为女子只能用倾国倾城、娇俏可人等词来形容，毕竟这世间的女子大多都是以这种姿态依附于男人而活的。这并非是女子的问题，而是社会的落后限制了她们。

看清楚昭面容的那一刻，言栩只觉得时间变得极慢，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深深刻在了自己的脑子里，让他在接下来的每个夜晚细细回味。

他如愿以偿的留在了楚昭身边，其实在得知楚昭一行人真要来找那劳什子《奸佞录》时，他觉得这些人真是天真又愚蠢，既然已经衣食无忧，又何必管他人闲事，以为世人会感激你们吗？怕不是只会自讨没趣吧。

作为一个从小就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的人，言栩早就认清了这世间的人情冷暖，他也不认为自己还有什么底线，他只认钱，他肮脏，他卑劣，为了骗到钱他可以利用他拥有的一切，包括这副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