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栩眼眸微垂,不带一丝情感,像位神明般俯视着面前的蝼蚁,他的脚尖轻抬,踩在阿春断裂的手指上反复碾压。
“啊啊啊啊啊啊啊!”
“冲撞了我?你确定你冲撞的是我吗?”
阿春浑身抖得更加厉害,连直视言栩的勇气都没有,他把头垂到地面,连滚带爬地来到刘大娘和小丰的脚边,梆梆梆地又开始磕头。
“大娘,小丰姑娘,我错了,我自己娶不到媳妇一时鬼迷心窍了才来诬蔑小丰姑娘,扰乱了小丰姑娘的婚宴,我不是人,都是我的错。”
在场众人皆是一脸懵逼,这转变也太快了吧,这言小公子掰断他一根手指就让他怕成这样,至于吗?
别说在场的丰乐村百姓不理解,就连阿春自己也不知道,言栩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在掰断他手指的瞬间就突然变成了一个七窍流血,皮肤灰白,长满尸斑的男童。
没人比他再熟悉那张脸了,那男童是替自己而死的亲弟弟。
他来报仇了。
小丰和刘大娘面面相觑,她们本来都气得冒烟了,可阿春突然又是磕头又是扇巴掌的,这一肚子的脾气突然就发不出来了。
阿春见两人不说话,以为她们还在怪自己,又上前两步抓住了小丰的脚腕,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小丰姑娘,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吧。”
小丰嫌弃地抽回脚,“行了行了,我原谅你了,赶紧走吧。”
阿春面色一喜,立刻转头看向言栩的方向,笑容却霎时间凝固在脸上,只见那七窍流血的男童正微微歪着头冲自己微笑,两颗眼球随着头部的移动从眼眶滚落,他的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发出的声音宛若恶魔的低语。
“还有呢?”
“还有?”阿春已经被吓到无法思考,愣神了半天才想起自己刚刚好像还对楚昭出言不逊来着,他又咚咚咚地爬到楚昭脚边,梆梆梆开始磕头。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不该对姑娘出言不逊,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吧。”
楚昭一直默默地观察着这一切,自然早就注意到了阿春态度转变的时间点,她用脚尖将阿春的手翻过来定睛一看,果然,那根断掉的手指处扎进了一根细小的银针,只是由于手指断裂的痛感太过剧烈,所以阿春本人并未察觉。
想来阿春的变化就是由这银针引起的,楚昭瞥了一眼言栩,对方正歪着脑袋冲着自己笑,眼睛亮晶晶的,甚是好看,她有点好奇,言栩在阿春眼里到底是什么模样。
楚昭唇角微扬,把脚移开:“行,我原谅你了,你可以走了。”
“谢谢!谢谢!”
言栩手指一勾,阿春手上的那根银针被拔出,于是当他再次看向言栩时,对方已经变回了正常的模样。阿春顿时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往外爬。
“既然都是个误会,那我们回到正题”,村长站出来主持大局,“我宣布,新人礼成!婚宴继续!”
成亲可是大事,在这一天所有到来的村民皆需把家里珍藏的美食拿出来,也因此,婚礼吃席成为丰乐村人最期待的时刻之一。
众人一拥而上,屁股还没有坐下,嘴里就已经塞满了东西,至于刚刚的小插曲,0人在意。
陆屿看了看言栩,又看了看楚昭,神情像便秘了般难看,“不儿~我说昭昭、言大神仙,那个阿春我们就这么放他走了?虽然道歉这个结果是有了,但是就感觉这中间好像少了点啥呢,看得不痛快!”
楚昭重新将杂草叼在嘴里,笑着往外走:“好戏还没结束呢,小丰婚礼现场不宜动手,我们去外面看。”
虽然她并没有和言栩确认,但楚昭觉得以言栩的个性,定是不会轻易放过对方的。
阿春带来的那群马匪并不是丰乐村人,他们常年生活在沙漠里,专门做一些劫财越货的勾当,这次定是阿春给了不错的报酬,他们才会同意过来撑场面。楚昭等人追上他们时,马匪们正在和阿春争论这个价钱的问题。
“小子,你刚才咋回事啊,就被掰断一根手指头就吓得尿裤子了?那有啥的,干他就完了!大老爷们也太窝囊了!还手都不敢。”
“好戏,就在这里开场吧。”
言栩指尖一弹,一根银针飞出,精准地扎在阿春的后颈处。
阿春本已被言栩骇得三魂七魄散了大半,脚步虚浮地踉跄前行,可在言栩出手的刹那,他骤然怔住。人僵在原地,双目赤红,呼吸粗浊如牛,而一旁的马匪浑然未觉他的异样,依旧喋喋不休。
“但咱们一码归一码,刚才可是你不让我们动手的,不是我们收钱不办事啊,你娘那个祖传的金镯子可不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