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栩连同着他肩上的小蛇齐齐摇头:“距离太远了,做不到这么精准,只能边走边找。”
楚昭点点头:“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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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西北地界,众人才有一种回归正常生活的感觉。在丰乐村的这段时日虽然物质条件不是很好,但村民们热情淳朴,善良友爱,若没有最后的屠村以及用孩子换水这件事,那这段日子过得真叫一个安逸,甚至让他们产生了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而实际上的乱世除了战火连天以外,贫穷、疾病、对未来的焦虑不安以及无意义感会唤醒人性最底层的黑暗。
偷鸡摸狗、烧杀抢掠......这一类的事情楚昭他们几乎每天都能遇到五六起,他们每天行侠仗义都行不过来。就说他们离开西北地界的这半日就碰到了两起打家劫舍的,这还是半夜大部分人都睡着的情况,等到天色亮了情况只会更糟。
陆屿痛心疾首地摇头:“陆磐你说这些百姓怎么就不知道团结呢,造成这乱世的是武国公那个奸臣啊,咱们平头老百姓就该团结起来铲除奸佞,怎么能内讧呢!”
不等陆磐开口,酒鬼李先嗤笑一声:“哼!后生,你这句话说的就很不平头老百姓,你们读书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那个什么何......”
言栩补充道:“何不食肉糜。”
“对!何不食肉糜!”
陆屿不服:“我怎么不吃肉段了,那不是没肉可吃嘛,我都好几天没吃肉了,馋死我了。欸昭昭,等进城了咱先找家店,来上两盘大肘子怎么样?”
陆磐无语扶额,他有时候真不想承认这货是自己的同胞弟弟,怎么会有人没文化到这种程度啊,即使在熟人面前都觉得抬不起头啊。
“啥肉段啊,还肘子,一天天就知道吃。【何不食肉糜】的意思是对事物没有全面认知,或没有亲身经历者对他人困境妄加评论,简单来说就是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哦,不腰疼就不腰疼嘛,还何不食肉糜,读两本书不够你们显摆的”,陆屿小声嘟囔着,然后快速站到陆磐的左侧,右手指着陆磐的脑袋开始睁眼说瞎话:“刚才那什么肉段啊,那什么肘子啊都是陆磐说的哈,你看他胖的那样。”
陆磐、言栩、楚昭、酒鬼李:面无表情X4
陆屿收起笑容,默默走回原位,“好吧,不好笑。”
但他还是不服:“不过我说的哪里不对,昭昭,言大神仙你们给评评理,敌人就在那,敌强我弱的情况下咱们弱势一方是不是该团结起来?”
言栩的铜钱在指尖翻滚着,神情平静,说出的话却直往别人心窝子里扎。
“你是不是忘了父母生病以后你和陆磐是怎么挨家挨户求钱买药的了,是不是也忘了成为孤儿以后是如何沿街乞讨只为了一口吃食了?那个时候你们可曾想过要团结起来去干掉那些奸臣?如今这些百姓就处于你曾经的这个阶段,他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连眼前的困难都无法解决,你让他们团结起来去对抗那高高在上的武国公?呵,楚昭这些年还是太惯着你们了。”
陆磐陆屿:内心受到一万点伤害
陆磐:莫名躺枪
楚昭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言栩,她发现这个人很割裂,若说他冷漠,他会在墓中唱童谣给小江枫哄睡,可若说他友善,他又极少愿意向他人伸出援助之手,甚至说话都专挑别人的痛处说。
酒鬼李见气氛有些不对,赶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陆屿有一句话说的对,咱们赶了大半宿的路了,是不是该找个地方吃个饭歇歇脚了?我老头子年纪大了,不吃饭不睡觉可不行啊。”
楚昭打开地图,和现场的环境比对了一下,随后指了一个方向,“再往前两里地有一个驿站,我们今晚就住那里。”
众人一致点头,他们此行前往的是西南方向,由于气候原因,西南的水果又大又甜种类丰富,闻名大焉,每年都需要向朝廷的贵人们进贡,日子久了商贾们也发现了商机,会挑一些次等的水果送到北方去卖,西南到燕京路途遥远,因而一路上驿站特别多。
这次他们来到的是黔定驿,楚昭上前叩了叩门,一个小二模样的青年男子很快探出脑袋,看到楚昭五人很是开心。
“几位住店是吧,快请进快请进,最近啊人不多,我们这上房都还空着呢,保准您几位住的舒服。”
几人大体扫了一眼这驿站的布置便知道店小二此言不假,这里的门窗地板用的是西南桦,院子中带有池塘,里面养着数十条肥美的锦鲤。
“多谢,我们要四间上房。”陆磐跟在后面付了房费。
言栩眼睁睁看着那么一大块银子就这么飞到了根本不差钱的人手中,心里一阵绞痛,他看着笑得憨态可掬的店小二,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抱歉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乱世中就是这么个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道理,既然有钱人已经率先欺压无辜百姓了,那我这个平民又为何不能反过来偷一下你这个无辜的有钱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