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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网 > 冰山最强捡到黏人小怪物后 > 第8章 月亮

第8章 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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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信洲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每次少年这么看着他,下一秒都要语出惊人。

果然,眠开口道:

“路信洲,你可以给我起一个姓吗?”

不等路信洲回答,少年往前挪了挪,理所当然地提出自己有些刁钻的要求:

“你会答应我的,对吧?要好听一点的字,最好少见一些,我不喜欢和别人一样,但也别太少见了,我也不喜欢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但路信洲不着痕迹地退后了些,回绝道:

“回到诺亚后,我可以送你一本词典。”

“你自己从里面挑一个字,爱叫什么叫什么,比我给你起更好。”

眠并不满意这个方案,他问路信洲:“你的姓名是你自己起的吗?”

“不是。”

路信洲的名字是理事会投票投出来的。

“那别人的姓名是别人自己起的吗?”

“……也不是。”

眠皱了皱眉,更加没法接受路信洲的拒绝,语气也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那为什么只有我要自己给自己选一个姓?”

因为起名这种事拥有太过特殊的含义,会构建无法被替代的难忘记忆。

路信洲不希望自己变成对眠来说有太过重要意义的人,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彻底异变,与别人建立特殊的联系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对着那张写满了期待的漂亮脸庞,他依旧冷淡拒绝:

“你当然也可以让别人帮你起,这种小事不要找我。”

这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话让眠一下子有些无措,黑珍珠似的眼睛愣愣地看向路信洲,连眨眼的频率都明显变慢了许多。

路信洲对少年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视若无睹,他看了眼通讯器,解决了袭击者的支援大部队即将抵达,他起身,准备去接应。

路信洲以为眠怎么也得过一阵才能缓过神来,之后也不会再找自己说这种事,但他远远低估了少年的执着程度。

刚刚向外迈出一步,路信洲的衣袖就被死死拉住了。

他回头,看见还没来得及站起身的少年跟个秤砣似的挂在自己袖子上,大有绝不让自己再走出半步的架势。

眠仰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路信洲,澈亮的大眼睛里闪着一点似有若无的水光:

“可是,除了你,我也不认识其他人了。”

路信洲眉心一跳,内心那条戒严线隐隐撼动,他察觉不妙,却依旧凭着极强的自制力从少年的指尖扒出了自己的袖子。

他向前迈出右腿,左腿却猛地一沉,低头看,眠直接紧紧抱住了他的左腿,正用一副颇含怨念的表情盯着他。

路信洲心硬似铁,继续往前迈步。可他每动一点,那双黑眼睛里的水色就更浓一分,几番拉扯后,路信洲不过向前挪动了半米,少年的眼眶却已经全红了,眼看着下一秒就要掉下泪来,扒人的力道却是一点没减。

这算什么事,搞得自己像欺凌弱小似的。

路信洲扶额,重重叹了口气。

算了,以后让眠多接触接触其他人,他应该就不会只缠着自己了。

路信洲停步,妥协道:“松手吧,我答应你了。”

目的达成,少年水光盈盈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他其实根本就没想哭,从他学习到的人类行为来看,眼泪只不过是一种可以让人心软的液体,果然很好用。

他谨慎地摇了摇头:“你先给我起名字,我再松手。不然我就一直扒着你。”

路信洲是真要被气笑了,他只轻轻一动食指,少年立刻被无形的力量弹开,路信洲问他:“知道什么叫得寸进尺吗?”

盯着少年明显写着不解的眼睛,路信洲微微俯身,不轻不重地戳了下他的额头,并没有解释“得寸进尺”到底是什么意思。

“总之,听话一点。”他简略道。

虽然答应了眠,但路信洲其实并没有什么头绪。

他自己的姓名被赋予了太多沉重的内涵,每次念起都像是一次耳提面命,所以,他不并想给少年挑一个多么意义深远的字。

“先告诉你我的姓名是哪几个字。”

路信洲转了个身,站到少年身旁,和他同一方向蹲下。

他在沙地上龙飞凤舞地写下自己的名字,锋芒毕露的字迹和他本人一样,像劈斩万物的利刃。

“道路的路,信仰的信,长洲的洲。洲,是陆地的意思,另外两个字你应该知道。”

写完,路信洲转头看向少年。

此时临近破晓,夜色逐渐淡白,月亮却还悬在空中,素色的月辉正落在少年头顶,温柔地披洒而下。

少年没有察觉到路信洲的视线,他正在用手指认真地摹写那几个字,就像他刚刚承诺的那样,他在努力记住路信洲名字的写法。

望着那张柔和专注的脸庞,路信洲的眸光微微一怔。那瞬间,他竟觉得,那双亮黑色的眼睛里透出的光要比月光更加清透干净。

路信洲一直很喜欢月亮。

血染的荒原上,只有月亮是清清泠泠、不会被污染的。它自由、干净、遥远,不牵挂任何东西,永远不会被束缚。

哪怕世界明天就毁灭,月亮也依旧在那里。

路信洲突然有了想法,他伸出右手,虚笼住了眠的右手。

冰冷的皮革贴着温热的皮肤,路信洲控制着少年的食指,在沙地上缓慢地、用正确的笔顺一笔一划地写了个“越”字。

“这个字跟月亮的月同音。记住了吗,越眠?”

路信洲声音很轻,或许还掺杂了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

“记住了。”

这个字很好听,所以越眠很喜欢。

他又向路信洲笑:“谢谢你,路信洲。”

但越眠还有不懂的地方,秉持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习惯,他好奇地追问路信洲:

“为什么选这个字给我?你喜欢这个字?”

越眠本以为这是个很容易得到答案的问题,但路信洲居然没回答他。

远方传来车队行进的声音,路信洲略显仓皇地起身,鬓角的碎发遮掩了耳尖一点点因心虚而发烫的绯色。

“没什么特殊含义,突然想到了而已,回去自己查词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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