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箭手拉弓如满月,箭头陡然调转方向,对准刺客背后射去,一声一声的箭响下刺客接连倒地。
很快活着站立的人只剩下他们三位。
弓箭手身子一转,疾速跑进旁侧巷子,掩身于黑暗中,令二人懵愣在原地,这是闹的哪一出?
“我先送你回去。”司锦瑜用匕首划开袍子,扯下布条紧紧缠住伤口,可血依旧从伤口渗出不止。
“还是先……”温瑾淮话没说完,一辆马车闯入她的视线内,近些看清车身装饰,顿时想起一人来。
“钱公子,得罪了。”温瑾淮持刀拦车,“劳烦你送我们去医馆。”
钱忠弘掀开车帘子,平静地瞧着她,说:“不劳烦,我就是来寻你的。也是巧了,我车上就有位擅医术者,我这就让他下去给司公子治伤。”
帘子缓缓掀开,云时雨挎着药箱走下马车,欲要给司锦瑜处理伤口,却被对方用匕首架在了脖子上。
钱忠弘面色沉静不慌,语气淡淡道:“公子不必如此谨慎,他若真害你,我福南路钱家也要受牵连,得不偿失。”
“公子若不想我治,我可以不管。”云时雨目光下移落在匕首上,“不至于动刀子吧?”
温瑾淮瞧着血已浸透布条,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绽开,她心急如焚地说:“你本来痊愈不久,在这么流下去真要没命了。就让他给你治,若他敢动歪心思,今夜我就让他们给你陪葬。”
钱忠弘置若罔闻,他稳坐车内。
驾车的戴大哥闻言面色骤然阴沉,眼里生出杀意,直勾勾的盯着温瑾淮看,令人看着心寒。
司锦瑜敏锐的察觉到那股杀意,冷眸上挑着他。戴大哥被这目光盯得不豫,双拳攥得死死的,瞧见司锦瑜不屑地撇开眼。
气得戴大哥猛地一拳砸在车板上,突响的声音使马匹受惊昂首嘶鸣。钱忠弘声音平静,“温姑娘进来聊一聊。”
司锦瑜急道:“谁稀罕上你破车,有屁快放。”
钱忠弘瞥了他一眼,说:“让不相干的人知道了徒生麻烦。”
“莫担心,我查过他,他不会武。”温瑾淮说道。
司锦瑜下意识地说:“车帘子不许拉下。”
温瑾淮点头回应,上了马车。她看钱忠弘一眼,说:“何事?”
钱忠弘将手伸入袖子,在暗袋内摸索了好久,嘀咕一句:“放哪了?”
沉默半晌,钱忠弘忽地掏出一张叠好的契纸,递到她手里,说:“两江商会一成股的约契。还有这个……”
他将一枚印章递给她,“有了这枚印章,凡是借存或通港都能少付一半利。”
“约契可以收,也是我应得的。”温瑾淮将印章丢还给他,“无功不受禄,这印章可不敢收。”
“自然是不能白给。”钱忠弘说,“陆之恒的那枚印章需你亲手还给他,想清楚些,这是很划算的买卖。”
温瑾淮说:“为何非要我去送?要送自家去送,亦或托别人去送。”
钱忠弘叹息,说:“萧赫与我钱家联姻为亲,他谋逆使得我都不敢在白日出门,自家着实送不了。旁人见了两江商会的印章难免生出歪心思,我只信得过你。”
温瑾淮拒绝道:“不行,那印章可是证物。”
他骤然冷下脸盯向温瑾淮,语调细弱:“我偷偷派人监视何顺致,发现容雯绮是何顺致推下河的,而何顺致是我派人做掉的。”
温瑾淮闻言蹙眉,忍不住问:“为何要杀他们?”
钱忠弘默声半刻,才说:“因此事牵涉敌国细作。何顺致原是我钱家的奴仆,见他擅长读书,便一路托举他做了国子监学正。但他放恩负义,偷印章欲要助敌国运输甲胄的船只摆渡长江,心里实想以此陷害我钱家,彻底摆脱控制。”
他接着说:“我已全然交代,你若想定我的罪,那便找个可靠的证物,仅凭一枚印章还不够抓我。”
温瑾淮顿了少倾,说:“我真不理解,告诉我这些,对你有何好处?”
钱忠弘笑了笑,淡淡道:“我做买卖最讲究诚意二字,这便是我的诚意。”
温瑾淮不解地说:“就为了让我替你送枚印章?”
“对,因为我觉得值,”钱忠弘继而小声说,“也因为就算你知道整个事情真相,也无法定我的罪。这一成股好拿吗?”
“谁跟钱过不去呢,当然好拿。”温瑾淮决然下车。
钱忠弘怪里怪气的说:“我囤积了些木料,本想战后高价卖出,不料年景不好赶上大雪砸了手里,既然赚不到钱就全送你,这泼天的富贵可要接好。”
温瑾淮回首冷眼瞧他,说:“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