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只要他不做极端行为,我们不会伤他。”温千禧平静地说。
“没错,我汇报情况的时候,领导也是这个意思。”张弛补充,“这下踏实了不?”
“多谢。”刘毅低声道,没再多说什么。
温千禧把热好的饭重新摆在小桌板上,招呼张弛:“这份豆腐脑没人动,你垫垫肚子吧,等会他弟过来送午饭,到时候再吃。”
“行,你甭管我,照顾好他就成。”张弛说完,拉着椅子凑过去,端起碗开动。
看着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的刘毅,温千禧走到他身边,牵住他的手,轻声说:“刘毅,你要不再吃点?或者在房间里走走再吃?”
“实在吃不下。”刘毅侧头,冲着她的方向,一脸抱歉地说。
“吃不下算了,我陪你走走,好不好?”温千禧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另一只手则一下一下轻轻抚平他紧皱的眉头,柔声说。
“我晕得厉害,你可能扶不住。”
“考虑到你的实际情况,肖老师特意安排住在眼科的无障碍病房,这里靠墙都装了扶手。李师振说你扶着扶手走没问题,只要不猛地用力,右手都不会二次受伤。”
看着刘毅听完明显开心了许多,千禧赶紧继续说:“我们试试吧。你慢慢转过来,如果头晕就停住,不晕再继续,好不好?”
从强势地坚决不同意他拔尿管,更不准他下床,到现在耐心地鼓励他多走,温千禧这种态度转变都是为了成全他跟师父的术前见面。
刘毅怎么会不懂?
她想让自己努力适应这种药物导致的晕眩,争取能走着去看师父,不留遗憾。
“都听你的,我试试。”话落,他松开她的手,怕动作太大打翻食物,就用指尖先反复试探,确认了小桌板的位置。
然后才慢慢掀开被子,摸到床沿,缓缓转过身,把两条大长腿垂在床边。
哪怕移动速度很慢,慢得像电影里的慢动作一般,还是晕得他几乎坐不稳,耳边也嗡嗡作响。
就在他觉得要摔下去的时候,那双熟悉的小手稳稳托住他的腋下,任由他靠在她胸前的柔软,勉强撑住身体。
半晌,他忍过晕眩和手腕的痛,抬起头,右手推了推差点滑下去的墨镜,冲着她的方向笑着说:“好了,我能坐稳。”
“那我松手了,帮你穿拖鞋?”
“好。”
感觉拖鞋被稳稳套在脚上,听到她起身时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刘毅身体前倾,右手臂完全打直,使劲在身前试探一下,没摸到扶手却引得又开始头晕,他无奈地放弃,赶紧撑住床边。
手腕刚成住床就被用力扶住,帮他卸下支撑的力道,刘毅心里更暖了,没等头晕过去,就虚弱地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谢谢。”
“不许逞强!”千禧看他这么大动作吓了一跳,口气不免重了,看他的模样又心疼不已,压住脾气,声音尽量放缓,解释说,“墙距离床边大概一米远,你这样摸不到。刚起来肯定不适应,你动作小点,想做什么提前说,我告诉你位置。这种药太霸道,急不来的。”
“嗯。”刘毅应了,侧头听了听张弛的动静,问:“张弛,你快吃完没有?”
“没呢。”张弛顾不上把嘴里的食物吞下去,声音含糊不清,“我看着呢,她扶不住有我,摔不了你,大胆走。”
听了张弛的话,刘毅微微点头:“一向谨小慎微的张大夫都这样说,看来是我多虑了。”说完他踩实地面,借着千禧的力道准备起身。
果不其然,屁股刚离开床,一阵更猛烈的眩晕瞬间席卷而来,天旋地转的感觉让他眼前金星乱冒。
他只能顺势跌坐回床边,扯了扯唇角苦笑出声,好半晌才缓过来,转头朝着张弛的方向:“唉~打脸太快了吧?等你吃完,我再试。”
看着他晕得脸都白了,温千禧使劲搂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直到他能坐直才松了一点。
见他还能跟张弛开玩笑,心里放松一些。随即又被浓烈的自责淹没,轻声开口:“刘毅,对不起。”
“嗯?为什么突然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