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振冲温千禧做了个“ok”的手势,弯腰轻拍刘毅的肩膀两下,示意他治疗即将开始。
温千禧仔细打量了比刘毅还高还更壮实的李师振两眼,心想:
没有跟他身高匹配的专业按摩床,不能想像这波手法治疗做完,他得多么腰酸背痛。
她顺手搬过身后的板凳,几步绕过病床,轻手轻脚地放在他身侧,压低声音说:“坐着会不会更好些?”
李师振点头接过,找了舒服的位置坐下,扭过头小声说:
“你等下仔细看我操作,今天治疗以缓解耳鸣为主,这套穴位组合给他用来日常保养也是很有帮助的。只是,想去病根得彻底打开心结才行。这块你等下可以找叶欣聊聊,她今晚值班应该有空。”
刘毅并不知道他俩正在交流,迟迟没有等到下一步动作,有点不知所措地开口:
“大哥,需要我配合什么?”
话落,一双粗糙的大手覆上他的眼睑,轻轻往下拢了拢。
刘毅配合地闭上眼睛。
须臾,那双又暖又软的小手回到他的掌心,调皮地捏捏。
他侧头笑了笑,也不知她看到没有。
耳侧的穴位被指尖点了点,接着力道越来越重,他知道大哥的治疗正式开始。
刘毅把注意力放在呼吸上,练习千禧教他的放松方法。
一定是李师振的手法太高明,耳鸣叫嚣的频率明显降低。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袭来,眼皮越来越重,刘毅很快就沉沉睡去。
混沌中,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凌渊,我们真的可以生生世世都在一起吗?
阿渊,你要当爸爸了。
阿渊,我求求你,帮帮我,把孩子还给我吧,我知道只有你有办法找到他。
凌渊,你我生生世世不复相见,如违誓言,魂飞魄散!
不要!
情急中,他循着声音用力一抓,掌心握紧的是女人宽大的衣袖。
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带得猛然下坠,登时,天旋地转,彻底迷失方向。
眼前那片虚无无边无际,任他想尽办法也逃不出。
手中的衣袖早被换作坤仪的女子无声抽离,急得他只好循着她独有的气息紧紧追赶,边追边虚弱地大喊:
坤仪,等等我。
阿坤,我也许再也看不见了。
阿坤,别怕,我能护住你。
坤仪,你在哪儿?
他一点儿光影也看不见,只能伸手摸索,深一脚浅一脚,跑得踉踉跄跄,狼狈不堪。
温千禧推门进来,看到的正是刘毅半睁着空茫的眼睛,伸着右手隔空摸索的样子。
她心里没来由得一痛,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一把握住他的手,触手之处一片微凉。
温千禧动作太大吵醒了陪床的刘毅澄。
他从躺椅上爬起来,睡眼惺忪地凑到病床另一边。
温千禧看他想要开口说话,赶紧做个噤声的手势,指指刘毅,摆摆手。
可能是摸到她的手之后彻底安下心来,男人睫毛颤了颤,眼睑慢慢合拢,很显然没醒。
等了一会儿,温千禧发现刘毅睡得挺安稳,虽然额头的细汗出卖了他,证明某人刚才确确实实被困在梦魇里。
握着他的手不敢松开,也不敢帮他擦汗,生怕吵醒他。
刘毅澄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话到嘴边咽了回去,拿出手机给她留言:
嫂子,饿了没有?要不要把松鼠鱼热了吃?我哥特意嘱咐过,说你上次没吃到一直耿耿于怀。
手机振动,她低头查看,冲刘毅澄笑着摇头,回道:
还不饿,你哥吃了没?
刘毅澄:
没,从你出去睡到现在,就是感觉他睡不安稳。
温千禧:
哦,那我等你哥醒了一起吃。
刘毅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