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刚落,刘毅缓缓睁眼,眼神空茫,并没看向她,只是哑着嗓子说:“丫头,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可以再说一遍吗?”
温千禧心里一惊,不知他听了多少,也分不清他是醒了还是在梦中呓语,决定默不作声,先观察。
没听到回应,刘毅侧头,嘴角上扬,看向她的方向,柔声说:“傻丫头,听呼吸声明明醒着,怎么不说话?”
“总要观察一下,你到底是醒了还是在说梦话啊,我怕吵醒你。”
温千禧见他是真的醒了,搂着他的手紧了又紧,脸颊贴上他的,亲热地小声耳语。
“你不对劲,到底怎么了?”察觉到她和平时不一样,刘毅不解地追问,“刚才说的什么?”
“毅澄说你第一次耳鸣迟迟不好的那次,他无意发现你在枕头下藏了一把刀。”她坐直身子,定定地看着他,想从表情里捕捉他的内心。
他的表情变得很微妙,那种变化转瞬即逝,是她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
怎么形容,温千禧词穷了。
复杂的,被看破心事的,随即便被他很自然的掩饰过去。
如果没有提前准备好认真观察,她相信自己根本捕捉不到。
过了很久,久到温千禧以为他不会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的程度。
刘毅用右手手肘艰难地把自己撑起来。
他没求助,她没帮忙。
直到他靠自己的努力坐直身体,忍过眩晕,摸索着扶住她的肩膀,让自己正对着她,才严肃地开口。
相识这么久,这是她头一次看到他这么严肃的表情。
她知道接下来的话,特别重要。
病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气氛变得异常压抑,只有看着窗外墨色如洗的夜空时,她才觉得此刻还能呼吸。
没来由的,她心中大恸,没听他开口,视线已经模糊了。
男人低垂眼眸良久,缓缓抬头,努力想把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尝试以后,发现那片虚无根本找不到落点,才不情愿地放弃,自嘲地笑了。
“我一直活的很累……”
温千禧牵住他的手,帮他完成独属于他特殊的凝视,让他知道他说的每个字,她都在认真听。
究竟是因为终于吐露心事让他放松,还是因为得到了他想要的凝视让他放松,她也不知道。
反正男人紧绷的身体突然松弛下来,脸上的表情变得丰富:冰冷严肃的外面包裹了一丝活气。
这点细微的变化让她看到了希望,她也跟着放松下来,默默记下:原来这种凝视对他至关重要,幸好她始终没有忽略他这个特殊要求。
“看不见不只是限制了行动,更多的是感觉不到跟世界的链接。好在可以听,可以触摸。可是,当听也受影响的时候,我就突然觉得被全世界抛弃了,陷入孤独、绝望和恐惧。所以,确实那时候几乎失去了坚持下去的勇气。”
“为什么坚持下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