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回家？”

“不。”

“回去好好休息，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去看不见你的地方。”云翼紧紧抓住了顾影的衣角，“我怕下一次见你，看见的就是冰冷的尸体……催动精神识海爆炸，你怎么能做这么疯狂的事！”

‘同意同意！这里的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你可是魂圣！精神识海可是灵魂居所！就算那是因这片残魂而生的识海！可该怎么痛就会怎么痛！而且万一牵连可怎么办啊！’799简直又气又心疼。

“我这不是还活着吗。”一句话回答了两人。

可无论是谁都没有被安慰到，799在那后怕不停，云翼则是沉默着，从抓住顾影的衣角，变成了紧紧抱住了顾影的腰，顾影轻轻抚了抚他后脑勺。

“云翼，我要你记住一件事，凡是拥有精神力的生物，是无法在识海彻底崩溃后活下来的，我只是个特例。”

“不要跟我说，你去跟白眉说，方城说，跟凌燕说都行。你如果一定要死在战场上，我陪你一起。”

“你才十八岁。”

“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

顾影指了指云翼胸口上的金色军章。

“你可还记得你对那几位将军说过的话，十将军之名，这个金色军章，是联邦军人中最强的十位才能拥有的。”

顾影看着云翼，“军人在先，实力在后。”

他想要的，不是一个追随者，也不是一个能护住他后背与他生死与共的战友。他希望的，是这个有着惊人天赋的孩子，能替代他，成为新的引领者。

云翼垂下头，紧紧咬着牙不肯说话，却还是放开了抱着顾影的手。

雏鹰必须学会自己展翅。

种子已经种下，离最终战场，仅剩最后一步。

接下来的日子，云翼几乎是与顾影一起住在了这个白眉名下的机甲研究室里，整天被顾影推上一些奇奇怪怪的仪器，贴上乱七八糟的铁片。

可他每一次想问顾影这是做什么的时候，顾影笑着静静看他就让他忘了想说的一切。

顾影总不会害他。

云翼死死压住了那个自初见顾影就一直伴随着他的声音。

顾将军是人类的英雄，真正的联邦军人。

如果他都不可信，还有谁值得相信？

直到这一日，云翼才终于知道了顾影一直在忙什么了。

黑色的机甲静静立在仓库中心，和惊鸿一样，无限接近人形，没有一丝累赘的流畅机身，暗金色的花纹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月辉一般的光。

云翼惊到结巴，“这…这是……”

“给你的礼物。”顾影道：“上去试试吧。”

就像赛车手爱车，凡是联邦军人，没人能抗拒强大机甲的诱惑，更何况还是这样一架与惊鸿一样，只独属于一人的机甲。

云翼几乎迫不及待地登上了驾驶舱，不过刚试着走了两步，就不停地惊呼。

“天啦，我以前用的那些真的是3s机甲吗！”

现在的他，才真正像一个刚刚成年的大男孩，为一件惊喜礼物雀跃不已。

白眉这时叼着烟斗走了进来，“我知道你会造机甲，可没想到你居然和你爷爷的水平不相上下。又能打又能文的，你们爷孙俩怎么都这么变态呢，能不能给别人一点活路。”

“我爷爷说，最好的战士往往也是最了解机甲的，您或许也可以试试驾驶机甲。”

白眉轻哼一声，“老东西果然藏私，这话早不跟我说，我现在都老了，哪里还打得动。”

“爷爷倒是说他总是劝您，可您却反过来劝他弃武从文。”

“这话我现在也要劝你，别像顾老头死也要死在战场上，来研究机甲不好吗？一个人的力量有限……这话对你们俩非人类不合适，应该说你现在的力量有限，来研究机甲，让更多人变强不好吗？”

“我已经没有时间了。”顾影道：“白眉爷爷，你替我挡住了毒药与屠刀，可高级监狱本身，才是最致命的手段。”

白眉蓦然沉默，许久后才用沙哑的声音道：“对不起。”

“不需要再道歉了，白眉爷爷，我听过很多遍了。”

顾影无奈笑着，眼底却深藏淡然。

他从不对他人抱有期望，因为早已习惯若孤影前行。会有无数人成为这条路上的过客，而他也会是他人生命中，匆匆离去的过客。

顾影静静看向欢喜跑来的云翼。

“为他取个名字吧，很快就是他第一次踏上战场的时候。”

“叫……云影！”

顾影愣了愣，然后轻轻笑道：“你喜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