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别,山匪头子原是个小县令,手上有甘南地区官员受贿的罪证,准备带着万民书准备冒死上京却被劫杀,被逼无奈才劫持的老三,但哪里敢真的伤了皇室血脉。我去的时候瞧见他们一个个瘦得皮包骨还得勒紧裤腰带好吃好喝地供养尊贵皇子,他们是真养不起,迫不及待就把人交出来了。”
顾影睁眼说瞎话毫不心虚。一个个勒紧裤腰带?好吃好喝地供养?那是不可能的,陆山海他们恨不得把人砍成九九八十一块喂狗。
三皇子被关的这几个月连一块肉都没见过,每天只有一堆面食,吃不下就硬塞,然后又捆在一个地方不许动弹,真正的除了吃只能睡,总能养出一些肥膘。
皇帝看着圆润了不少的三皇子厌恶地皱了皱眉。
“陛下~~~”
这两个字就能转三次音的声音,这宫中也只有一个人能做到了,看来贵妃娘娘就算一时失宠消息也很灵通啊。
顾影看向眼皮轻颤的三皇子,正好这家伙也要醒了。
以前皇帝很喜欢贵妃黄莺一样动听的声音,可自从三皇子出事,贵妃就每天来找他哭,弄得他现在听见这个声音就头疼。
可到底母子情深,三皇子既然救回来了,就该叫他母妃来看看。
贵妃一进来就瞧见了自家儿子,当即顾不得和顾影套近乎,嚎啕一声大哭就扑向了自己多日未见的儿子,三皇子也终于醒了,只是双眼还有些迷茫。
顾影这时候开口:“父皇,离安山山匪虽是乌合之众,但人多的很,我能成功把老三带出来是答应了他们要求的,您可不能让儿臣食言而肥。”
自家除了要军需从来无欲无求的双儿难得开口求办事,皇帝也懒得再看那对糟心的母子,和颜悦色道:“你说,朕尽量答应你。”
顾影:“很简单,他们只希望不要追究他们绑架皇子的责任,他们也只是想保命,老三也没受伤不是吗。”
“不可能!”
三皇子猛地清醒过来,控诉他遭受了什么样的虐待。什么每日三餐都是一大堆没味的面食,还要给他灌下一大碗苦水叫他肚子胀得要破还不能动弹啊。什么每天总要来几个人按着他揍一顿啊。什么天天被捆在窗户封死的屋子里一点阳光都见不到啊……
一开始他是怒,然后越说越难受,越说越委屈,到最后声泪俱下,直叫贵妃听得肝肠寸断。
皇帝听得都有些心疼,只是三皇子说的与顾影说的大相径庭,于是不由地看了看顾影。
顾影淡淡开口:“传太医吧。”
太医院的太医也是见过世面的,被本该还在甘南的三皇子惊了一下后就沉着冷静地上前把脉。
“三皇子的身体比上次臣请脉时好了不少,看来的听了医嘱,调养得宜啊。”
“怎么可能!”
上次请脉就是他欲前往甘南赈灾的时候,那时候太医还说他身体亏空,被那些山匪日日虐待,怎可能还变好了!
“他们只能让你吃好穿暖,再没有余钱供你饮酒,更不会送女人双儿给你亵玩,酒色一戒,身体自然好了。”
三皇子隐晦地瞪了顾影一眼,然后对皇帝道:“父皇,甘南的那些刁民受朝廷恩惠,不止不思感恩,居然还敢劫持儿臣。他们这是蔑视皇室犯上作乱,父皇该派兵剿匪才是!”
“剿匪?所有山匪?”
“自然!所有山匪都该死!”
“因为你被绑了一下,还没受什么苦,就想令甘南万亩良田彻底荒废,将富庶甘南变成荒芜之地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三皇子被关在山寨里,贵妃被关在皇宫里,两人都对如今甘南的情况一无所知。皇帝虽称不上爱民如子,但也是知道,没了百姓也就没了皇室,如今这情况是不可能把那些落草为寇的百姓真全当土匪剿了的。只是刚拨了赈灾银又疲于应付西南战事,国库实在吃紧,不知该如何处理甘南之事。
顾影这时把另一个麻布袋也扒拉开,露出里面半人高的账本。
“父皇,这是离安山山匪交给我的,也不需要朝廷再拨银子,甘南的官个个家财万贯,抄几个就能帮他们重建家园了。”
皇帝接过顾影递过去的账本,翻开了几页就脸色大变,看完上头的几本后更是面沉如炭,怒不可遏地看着三皇子。
三皇子从不与商户结交,一副两袖清风礼贤下士的文人模样,原来暗地里收拢这么多银子,是想造反吗!
又想到甘南整个地区的官员都偷偷投靠了三皇子,皇帝越看这个曾经疼爱的儿子越觉得心机深沉面目可憎,越想越气。
看到皇帝又去拿茶杯了,顾影默默后退了一步,然后看着茶杯从眼前飞过狠狠砸到了贵妃额头上,砸得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皇帝夺贵妃封号贬其为嫔,又夺了三皇子王位令其禁足府中。皇帝的怒骂声,三皇子母子的哭喊声乱糟糟地充斥御书房,却入不了顾影的耳。
他只看着地上碎的茶杯有些可惜。天子所用茶具碎一个整套都得换,一换几千两甚至几万两,但凡皇帝少砸几个杯子,国库可能都没这么吃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