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回房睡了,坐了半天的车,有点晕。”棠梨芝将行李箱拖放到门口的空闲位旁,埋头跑进房间。
刚还活跃的氛围一下子变得冰冷不堪,棠杏茵撅着嘴巴吐槽:“什么嘛,人家还想看看一等奖的奖状和奖杯呢。我还给你准备了生日蛋糕诶!姐你不吃吗?”
作为母亲的焦萍莲是最了解棠梨芝的人,大女儿的一丝情绪波动都是能感受出来的,她佯装生气,不耐烦的赶走棠杏茵:“别在这傻站着了,赶紧回屋睡觉吧。”
二楼的落地窗能映射出三里城全方位的景色,夜景完全不输给城区的大厦。棠梨芝没有将卧室开灯照明,整个人蜷卧在书桌和床边的缝隙中,热闹的外景和她的心情形成鲜明对比,为什么就是不高兴呢?
书桌第二层的抽屉被她拉开,一张张奖状重现天日。棠梨芝眯着含泪水的眼眸,颤抖的数着奖状的数量。
“五十七、五十八、五十九......”
从初中时代开始,收藏自己获得过的赛事奖状,工作至今一共拿过了六十三张奖状。“济南大学优秀毕业生”、“全国大学生国家奖学金”、“全国博物馆先进个人”......
字里行间都掺杂难过的泪水,羊毛毯明明是热的,但贴近皮肤却感受到无尽的寒冷。棠梨芝呼吸逐渐困难,只好仰头急促地缓解。
手指不听使唤的开始收拾铺满地面的奖状,在两三张奖状之间却发现了父亲的照片,是穿着警服在警局门口拍下的。
她想起来了,这是十八岁生日当天焦萍莲送给她的。
想让棠梨芝记住父亲的脸庞,永远不要忘记他。
“爸.....我想你.....”
“我给三里城丢人了,我没拿到特等奖......”
越哭越陷入自责,她想让28岁的生日在泪海中度过。
“梨芝,今天生日,要吃长寿面的。”
焦萍莲敲响她房门,唤她出来吃面。
棠杏茵安然进入梦乡,敞亮的客厅就剩下他们二人。细长的白面条浸入汤水中,时蔬蔬菜和两颗溏心蛋各自卧在一旁,饥肠辘辘的她挑起筷子,将面条一根根递到嘴边,肚子很饿,但却吃不下。
哭红的眼睛在灯光下尤为明显,焦萍莲坐在她对面,使劲儿的安慰她:“我们都是普通人,不能给自己要求定的那么高。梨芝你想想,岑馆长把你推荐给省里,你的专业能力是比过了多少人才站在了国赛的舞台上呢?妈妈知道你追求完美,但你做的已经够完美了。”
这些话正中眉心,棠梨芝加快吃面条的速度,眼泪却不争气地掉进碗里,棠梨芝没在妈妈面前忍住不哭,趴在桌上失声痛哭起来,仿佛要把积攒了一路的委屈和失落都哭出来。
焦萍莲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任由她的泪水浸湿桌布。
哭了许久,棠梨芝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哽咽着说:“就差一点,一点点而已。”
8岁,棠梨芝的生日是在全家团聚中度过的;18岁,棠梨芝的生日是在宠爱中度过的;28岁,距离十年二十年前都不同,她无法忘记这一天。
“妈都懂,妈陪着你。”
长寿面没有见底,棠梨芝的眼泪也是,寂静的夏夜只有她不甘的声响,也无法走出云江的这场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