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和“哥哥”这件事情的误会危机两人步行走到早市老街之间成功解除。
方案很简单,就好比棠梨芝不爱主动,容易让人沉在充满误会的发酵面包中,而柏野知是直性子,他擅长在面包没法发酵前就找到她,并干脆利落的解决问题。
两人打开话匣子,越聊越火热。尔康和晴儿是从诗词歌赋聊到了人生哲学,他们二人是从厘春江的棠梨酥聊到了三里城早市的特色早点。
每句对话,都离开一个词,“美食”。
清晨七点的老街已经让一部分三里城人的味蕾苏醒,刷好蛋液的面包放进蒸炉、新鲜的蔬菜过凉水、亮红的红枣揉进面团,一条老街承载着整个江南人对食物的期盼。
“你想从哪里开始逛....不对,是从哪家店开始吃?”棠梨芝特意空出装早餐的胃,就等着难得一次的早市美食大杂烩,暗暗下定决心,尽量把想吃的都吃上一遍。
距离两人最近的门面房是做糕点的,老板熟练的将细软的糯米粉装放入竹筒中压实,棠梨芝童年的记忆被敲醒,直接跑到摊位前,柏野知看出来她饿了,脚步紧跟其后。
店铺上写着“老城南蒸儿糕”,上百个同样形状高矮的竹筒放在制作台前,棠梨芝用着方言和老板问候早安,看着是面善热心的姑娘,老板也回了话,问着想吃哪种口味。
今天的棠梨芝是导游,职业操守还是在身上的,她率先问道身旁的柏野知:“蒸儿糕就是蒸米糕,三里城的蒸儿糕是我们这个年龄的人的童年味道,你想吃哪种口味?”
制作台的上方悬挂着多种口味的介绍,方便顾客选择避免老板制作时分心。红豆、黑芝麻、枣泥、红糖....上达十几种,柏野知口味偏淡,他指向红豆,棠梨芝瞬间领会。
“阿姨,我要两份红豆味儿的蒸儿糕。”
话音刚出,忙着干活的阿姨流露出一口老城的方言反问道:“要白米还是黑米?”
蒸儿糕是用两层糯米粉压实成的街头经典小吃,紫米和白米只是颜色方面不同,在所有老三里城人看,两种口味口感都很有嚼劲,难以分出谁更胜一筹。
“柏野知,你喜欢白米还是黑米?”棠导游又上线当上了翻译。
“黑米。”
“我也喜欢黑米。”
棠梨芝踮起脚尖,朝阿姨挥手报出最终的决定:“阿姨,要两份黑米的,红豆馅儿。”
还没过七点半,早市涌入更多的人群,人潮汹涌。
热腾腾的两块蒸儿糕从炉子中拿出,高温蒸熏的过程中糕体本身形成了任性,制作的阿姨用勺子往蒸儿糕的顶端浇上红豆沙,再转身往竹筒中盖满黑米粉,最后压实封口,再放在蒸炉中蒸。
时间很快,最终成型的蒸儿糕被倒扣出来,稻米香伴随着热气温暖了整个初春。
棠梨芝和柏野知都没有立刻吃下肚,炉中出锅的糕点捧在手心特别暖手,三里城人吃蒸儿糕有个规矩,刚出锅是不动口的,要捧在手心等待一会,柏野知看棠梨芝还没拆封,他也跟着不动。
等到差不多温热的时候,棠梨芝拆开包装,饥肠辘辘的肚子驱使她快些吃。
她大快朵颐地咬下第一口,都忘了和柏野知将其中的缘由。才反应过来的她已经将黏腻的豆沙塞入嘴中,只好努力咀嚼,顺着初春的冷空气过了好一会才说出话,柏野知已经学着她的样子吃下一口。
“抱歉,忘记和你介绍,我们这里吃蒸儿糕的时候有规矩,最开始不能下口要放在手心暖手,要等到糕体温温的时候才能动口。”她含羞着脸介绍完。
柏野知点头认可这样的规矩,加上自己的理解:“那就是可以理解为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刚出炉的糕确实会烫到食道,冷却一会,糯米的味道反而能体现出来。”
蒸儿糕完美落幕,接下来登场的是棠梨芝心心念念了许久的梅花糕。
早市老街有五六家做梅花糕的,随便挑一家都是老一辈三里城人认可的口味。
在棠梨芝的心里有一个冬天的愿望,梅花盛开的季节就应该捧着梅花糕吃上一路,冬天没有实现这个愿望,就赶在春天实现吧。梅花糕上点缀多样的甜馅儿料,担心柏野知吃不惯甜口,她还特意征求了一下她这位“客人”的意见。
“柏野知,你喜欢吃甜的吗?”
介于上次在旧梦江南聚餐品尝到的江南菜,柏野知再三犹豫下,还是打算告诉棠梨芝,自己有些习惯不了江南人做菜做糕点的甜度。
“棠小姐,我上次聚餐去了一家江南菜馆,那里不管是菜还是糕点,对于我来说,都过于甜了。”
娓娓道来,没有任何敷衍棠梨芝也没有任何不尊重棠梨芝的表述。
“这样啊,没关系。”
地方差异也属于正常,棠梨芝突然想到和甜有关的一件事情,拉着跟柏野知吐槽:“但是,你们云江的菜也很辣,我上次比赛住的酒店的菜就是,感觉厨师每一盘都加了一串辣椒。”
作为云江人的柏野知被她苦恼的样子惹笑到,还努力为自己家乡的辣味做辩解:“云江菜真的还好,你们江南地区的甜真的有些冲头脑,棠小姐。”
小孩样式的争辩没有判决出结果,棠梨芝心生一计,决定带柏野知试试梅花糕,没有来到江南去品尝真正的江南风味,那都是虚无的。
“你试试梅花糕嘛,吃哪里的菜就到当地,和在云江吃到的肯定不一样!”
棠梨芝眼中朝他散出闪闪发光的光芒,他没受住棠梨芝的软磨硬泡,最后还是低头跟她走到卖梅花糕的摊位前。
与蒸儿糕最不同的,是蒸做的方式,将面粉粉倒入特制的炉具烘烤,老搭档红豆沙加入其中,最后面粉糊封顶。
15分钟的烘烤让面粉蓬发,在顶端摆上小元宵、红枣或是红绿丝,五颜六色的梅花糕出现在柏野知和棠梨芝的手中。
底端的外壳被烤的焦脆,伴着人声鼎沸的吃下一口,绵密的豆沙巡跑在口腔中,与其他辅助的小料成为灵魂搭配。
柏野知尝到了浓缩的甜香味,淡淡的,没有旧梦江南那家菜馆做的夸张,他看向吃的正香的棠梨芝,眼前这个对吃颇有见解的女孩说的没错,哪儿的特色就该在哪儿吃。
闹哄哄的老街上,三里城人都穿着居家服或是陈年老棉服随意的逛着,人群中,只有棠梨芝和柏野知最显眼。
柏野知的休闲套装是他的固定搭档。
他想着是开春,穿一件深绿色的夹克比较应江南的景色;而棠梨芝,温顺是她的脾性,成熟是她的标志,成熟这个标签伴随在她的骨子里从未抹去。
脸上是淡妆,身上穿着今早觉得明艳的红色大衣,耳垂处还不忘搭配上两朵金色的流苏花,手里还拎着买多的梅花糕。
两人的两套衣服下来,红绿相配,突出的不能再突出。
衣服是其次,看到柏野知对梅花糕充满惊喜的模样,她也跟着笑起来。
“梅花糕,应该是用梅花做的吧,我怎么没尝出梅花的味道?”柏野知端详起手里还剩半块的梅花糕,试图在其中找到梅花原料。
可惜的是,梅花糕这个名字的由来并不是采用梅花而做成的,棠梨芝将塑料袋中的梅花糕高举过头。
用手指比划:“你看,这个外观是不是很像梅花?是百年前乾隆下江南看到这味糕点形似梅花,就叫它梅花糕了。”
闲聊一路,早市老街也就走到尽头。空腹的肚子得到了碳水的慰问,手上也空闲下来。
刚要原路返回,尽头处,一家不起眼的花店开张营业,店家老板从屋内捧出一盆盆鲜亮的花束,棠梨芝最爱花,想要去看看。
“柏野知,要不要看看我们江南的花店?春天有很多种类的花,就算不买,看上几捧,一天的心情都会变好。”
“好。”
他爽朗的答应,一前一后走进花店。老板是位小年轻,才开张的花店就迎来棠梨芝和柏野知这两位顾客,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上前去,急切地展现自己的服务水平。
“早上好,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