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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九十七 金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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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阙台另一侧,玄霁小心翼翼将倒在地上的那个瘦弱少年扶起来。

他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左臂脱臼,一条腿大概是骨折了,腹部一个血窟窿往外冒着鲜血,地上一片濡湿。看到玄霁将他扶起来,他淡淡笑了一下,道:“玄公子......国师怎样了?”

“你......你为什么要擅自跑去添乱?!你伤到哪里了?那里痛?”

玄霁解下身上外衣堵住沈欢腹部不停往外流着鲜血的血洞,双手止不住地哆嗦:“算了,你还是少说些话,我现在就带你走。”

说着,就要踉踉跄跄把他抱起来。

沈欢道:“国师......怎样了?”

玄霁红着眼睛道:“她比你强那么多,什么时候用得着你担心她了!”

“但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啊。”沈欢苦笑了下,从腰间拿出了那把通体玄黑的短剑,塞进玄霁手中:“你不是一直在找这个吗?......当时确实是我拿走了,对不起,我不想瞒着你们的......”

“我大概本身就罪孽深重......国师能够不计前嫌收留我,已经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我虽然年龄不大,但也不是个傻子,在月德君梦中看见曾经那些事,难道我还猜不到我是谁的后人吗?......国师她,她一定也是知道的,但是她心善,我知道她下不了手......”

“沈欢!”玄霁咬牙道,“梦中看到的临雍国之事,都与你没关系!你切勿胡思乱想!”

“我在风月楼的时候,鸨母就总说我是灾星,克死了母亲,克倒了酒楼,现在还要克国师克朋友,也许我本就是天刑四煞的命,就该孤身一人的......”

说着说着,他眼中渐渐聚起水汽,连声音也呜咽起来:“先前在船上说的那些都是我的真心话,玄公子,能认识你和青崖公子,我真的很高兴。还有陆管家和神都,我也真的很喜欢。在陆府那七日虽短,但对我来说这是一辈子做梦也不敢想象的场景......就算今天死在这里我也无怨无悔......”

玄霁道:“你不要再说了!”

“但是我还欠国师一条命,我要还的。”他忽然抓住玄霁的手,“我不知道怎样才能释放出我体内的剑灵煞气,玄霁,不如趁着现在,你用这把剑杀了我!这样只要你手里有巫阳剑,就能去救国师了对吗?你若是下不了手,就让......就让青崖公子来,反正我......”

“你胡说八道什么!”玄霁一把夺过短剑,双目赤红,“你懂什么?临雍国之事根本......根本不是沈禧的过错!”

一片寂静。

过了半晌,沈欢呆呆看着他:“你说什么?”

玄霁抓住他双肩:“他只是尽他所能,救下临雍一半人口罢了......他不是好战之人,也不想做亡国之君,沈欢!无论你是不是他的后人,你身上都没有任何罪孽......你还是个孩子,你不该掺进这些事情中来的!就算让温国师来选择,她也一样做不到不是吗?”

“可是......”沈欢看着他,用那只没有脱臼的手擦了擦眼泪,“可是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呀......”

玄霁抓在他肩上的手一点点蜷缩成拳。

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难道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温晏死在这里,看着九州被瘟疫肆虐,看着一千年前临雍的惨剧重新上演吗?

难道他和青崖注定要像谢知微和南珠那样,永生永世不能相见吗?

难道他爱上青崖,就是忤逆天道,要遭天打雷劈吗?

他一掌拍在沈欢胸口前,金光自他掌心显现,那是像日光一般温暖而柔和的灵力。玄霁也几乎到了穷途末路,他的那点修为在温晏、金语风这样的半神面前根本不够看,但对于如今的沈欢来说,不亚于久逢甘露。

灵力从沈欢心口没入,顺着心脉向四肢奔腾而去。

那种被滋润的温暖感驱散一身病痛,将沈欢心脉包裹住。他有些贪婪地向对方攫取着这些灵力。

直到沈欢从那种浑浑噩噩中骤然惊醒,才发觉玄霁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灵力依旧源源不断地注入他体内。

“玄公子......你在干什么?”

玄霁不答话,依旧保持着手中动作。

“已经够了!再这样下去你耗尽灵力,同样会身受重伤的!”

他焦急地将玄霁向前一推,玄霁身形摇晃了两下,掌心中那股金光终于消散了。

沈欢松了口气,道:“你何必这样拼命救我?就算我现在活下来,早晚也要......你干什么?!”

玄霁退后两步,掌心一翻,沈欢脚下出现一圈泛着金光的圆形法阵,阵中涌出无数金色软绳,瞬间将沈欢束缚在原地。

是束缚阵。

他从未想过这种阵法有朝一日会用在自己的朋友身上。

他一手拿着那把漆黑的古剑,转过身,坚定地,一步一步朝金阙台正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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