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默存抬手捂了下眼睛，但很快就把手放了下来，脸上神色已然恢复了平静：“对不起，我刚睡醒，一下忘了。”

程今悦飘下床：“没事没事，你接受能力已经很好了。”

“你呢？你没事吧。”段默存将他从头到脚地仔细地一遍，除了脚不着地，飘在空中之外，其它地方都还是很清晰的。

程今悦已经习惯了这种飘来飘去的方式，想到昨晚自已估计又在他身上借了不少阳气，真心地说：“我很好啊，这也多亏了你。”

段默存迅速地起床去洗漱，但是等他们准备出门的时候，才发现外面这时候居然是下着雨的。

自从知道程今悦不能见阳光之后，段默存家里所有的窗帘都是关上没拉开过，他也没有看天气预报的习惯。这里离他们想去的海洋馆有快两个小时的路程，本来他们是打算骑机车去，可以省下近半个小时，但下雨肯定就骑不了了。

“夏天一般都是阵雨，可能过一会儿就停了。”段默存安慰：“我们可以一会儿再去。”

程今悦站在阳台上，伸出手看雨从他掌中穿过，虽有点失望但还是说：“算了，万一到时候再下雨怎么办，多不方便。”

其实去不去海洋馆倒也还好，只是他想出去玩而已。

段默存看着他情绪低落，微皱起了眉。

他平时没什么爱好，奶奶还在的时候整天脑子里除了挣钱就是挣钱，玩乐对他来说就是浪费时间，等同于浪费金钱，后来，就更没有了。

“你……喜欢拳击吗？”

程今悦转头：“拳击？”

段默存放在栏杆上的手指搓了搓，他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抽烟，这会儿喉咙里泛起痒来：“嗯，我之前练过一段时间，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程今悦上小学的时候倒是练过一年散打，但是上了初中之后学业加重而且他兴趣变多，就没再练过，那点东西也就早忘光了。

但是每个男孩子心里都会渴望力量，而拳击这种拳拳到肉，刺激又暴力运动自然很难抵抗。

“去去去，现在就去！”程今悦高兴地跳起来：“我要看！”

段默存打了个电话后就带着程今悦出门了，拳馆离这里不算远，坐车二十几分钟就能到，教练穿着工字背心和宽松短裤，看到段默存的时候脸上的惊讶还没散，两人看上去熟悉但动作间却又显得有点生疏。

“你打我电话的时候我还怀疑是不是你呢。”教练上下打量了一下段默存：“瘦了，没好好保持吧，肌肉也要重新练了，不过你底子好，好好练很快就能恢复。”

段默存只是淡淡说：“来玩玩。”

教练口吻里满是遗憾：“当时你那一场打下来，你都不知道后面有多少人过来跟我说要签你，你要是打职业，说不定金腰带都是你的了，你说你当年干嘛要去……”

“重新买套衣服吧。”段默存打断他：“之前的衣服扔了。”

“靠，你小子。”教练摇头，但也没勉强：“行，玩玩就玩吧，哥陪你。”

程今悦一直跟在段默存身边，进来开始就好奇地左看右看。

这个馆还挺大，大厅里设有两个擂台，上面都有人在两两对抗训练，下面自然也有一圈人在围观，他们进来的时候教练声音也没刻意压着，一下不少人回过头来看。

“我去换衣服了。”

程今悦被擂台上的缠斗吸引，正想凑近去看擂台上的搏斗，就被段默存的声音拉回神。

“哦哦，好。”

“很快就回来。”

段默存身边唯一的正常人教练：“啊？哦，你去吧。”

他看着段默存往更衣室去的背影，仍然有点懵：之前走都不说一声的人，今天换个衣服两三分钟，怎么还弄的报备一样。

段默存说很快就是很快，回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背心和拳击短裤，肩上披着一条大毛巾，一会擦汗用的。

“走吧，我们先去那边热身……”

结果一转身，就看到拿着拳击手套的段默存正朝一个正在训练的擂台走去。

这小子不会直接就要上吧！

教练连忙往那边走，就看到段默存进了人群，一直走到擂台边缘停下，侧了脸，嘴唇动了动，然后脸上闪过一抹不高兴，又过了几秒，像是又自言自语了什么。

然后才转身朝这边过来，还时不时侧头像是在看什么。

怎么奇奇怪怪的。

没等他多想，段默存已经走到他面前了：“走吧。”

程今悦跟在他身边飘着，嘴里没停：“你说要比他打的更好看的哦，要是不好看，我还出来看他，你看他那身肌肉，真漂亮啊。”

他们来的是训练室，房间里吊着五六个沙袋，教练去拿护具了，段默存一边邦着手上的带子，一边低声说：“你喜欢那种身材？”

“男人都想要那种身材吧，要是谈个恋爱，对象不是安全感爆棚！”程今悦想象了一下，忍不住撸起自已的袖子，但再怎么攥紧拳头，也只露出小山丘似的鼓包。

他死的时候十八岁，现在还是十八岁的身体，身形还是好看的，178的身高，平时打网球练出了一身薄薄的肌肉，挺拔修长，但肯定和拳击手不能比。

段默存已经绑好带子，戴上了手套，他抖抖肩，反手把毛巾接在手里：“安全感？”